很少有人注意到莎拉·里西的眼睛。

这当然是她刻意为之的结果。

那副平光镜安稳地架在鼻梁上，就像是有一层温和的雾气，将某种过于锐利的东西柔化、稀释，揉进平凡而模糊印象里。

但总有人见过雾散后的样子。

过去某节狙击课上，有人大放厥词嘲笑近视眼都该退课。指的其实不是莎拉，但她当时正低头擦着镜片——用阿克顿的话，就是“那哥们后半节课屁都没敢再放一个”。

塞西莉亚的用词比这还要夸张。她在与名流小姐妹的睡衣派对宣传莎拉“专治恋爱脑”，说什么“被看一眼就感觉有凉水浇在头上”。

就连白兰也评价过。

那次在实验室，数据死活对不上，莎拉心烦意乱摘了眼镜捏鼻梁。

白兰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紫罗兰色的眼里淌着好奇的光，忽然没头没尾地说：“被你这样盯着看，总觉得什么心思都无所遁形啊。”

“少说闲话，干活。”

当时莎拉只顺手把一叠资料塞进他怀里——明明都决定毕业后要去读普通人的理工大学了，正儿八经赚学分的时候怎么还这么心不在焉。

……哦，是了。“无所遁形”。

莎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