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只是喜欢这张脸,这具躯体;毕竟他在继承记忆时无数次对上人类小姐溢满了赞叹、被他的“兄长们”勾得五迷三道的眼神——
那么就更好了。
他们本就是一体,共享着三头犬的人身,除了瞳色之外别无二致、况且瞳色的更改无比简单。
……既然他能取代他,他也可以取代他。
比起厄洛尔最初的傲慢和不屑一顾,企图违逆瑞斯遗留在身体里的本能,道德指数更低、天生带有竞争特性的安维几乎没做什么心里斗争,快速地接受了来自灵魂和躯体中对人类女性狂热的亲近渴望——
而这种渴望在他看见她睡颜的一瞬间,便以指数幂的形式扩张,迅速塞满了整个心脏,使得他大脑晕乎乎地,不仅在把人抱上床后有如做贼似的亲了亲她的指尖,还盯着她的脸看了一小会时间(嗯才四小时);
即使为了执行她的计划不得不修改七王子的认知让他“喜欢”林渺,恶魔也在进行许久挣扎(足足一秒钟)后悄然尾随上出游的他们。
恶魔的心态在那坨垃圾一次次想要用肮脏的身体接近林渺、而人类小姐甚至没有躲避的场景里快速地崩坏;
瞳膜被那些亲密的行为灼烧出焦黑的裂缝,犬齿发痒,想要撕碎男人、撕碎一切的冲动分秒俱增。
好不容易挑得了足够合理的借口,惩治了心怀不轨之徒;
他满心紧张、满怀期望地抱着努力代替哥哥的“上位“思想与林渺近距离接触,却被林渺直接挑明了身份,冷漠的、恶劣的”区别以待”,这几乎要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渺从他布满嘲意的眼里看见了受伤的神色,而那无疑是他正被她牵动情绪,跟着她的计划走最好的证明。
还能再添一把火吧?
她期待地想,一字一顿道:“可您不是厄洛尔,安维大人。”
多么冷酷无情的宣判啊,多么掷地有声的一句“你不是他”。
恶魔嘴角仍是挂着笑的,然而那笑像是被人为暴力拉扯起来的、濒临撕裂的诡异情态。
“……我不是他?”安维的呼吸很轻,复述了一遍她的话。
“可我们有同一张脸。你喜欢的脸。”
“您太肤浅了,我喜欢的一直是灵魂。”林渺义正辞严道。
灵魂……?
所以她喜欢瑞斯的灵魂,喜欢厄洛尔的灵魂——唯独排斥、拒绝他的么?
安维笑出声来。
有什么在脑海中“咔嘣”一声碎掉,他灵敏的鼻尖嗅到了腐烂的味道。
怎么会有这样的道理呢?
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渺渺对那只贱狗的喜欢真令我羡慕啊。”他像是咏叹一般道,“可惜了……”
“你——见不到他了。”
后颈被牢牢扣住,地狱火的主人即使声线放冷,手心却永远是暖和的。
指腹摩挲着她皮肤上微小的绒毛,犬齿克制着力道撞上她的虎牙,借此机会将舌尖压入她的齿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像是在标记领地的狼犬。
津液交缠,水声啧啧,他吞咽着他所能够上的所有,似要将林渺拆吃入腹。
“啪!”
一记脆响在空气中回荡,带着手掌扬起的风声。
恶魔被扇得偏过头去,英俊的脸上浮现出鲜红的指痕,显得格外刺目。
林渺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那红肿以惊人的速度鼓胀起来,边缘处甚至出现了隐约的淤血。
安维没作声,舌尖抵了抵发麻的侧脸,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他感到头晕目眩,但不是因为这点对恶魔来讲太过轻微的疼痛。
恶魔抬起指节,蹭过发烫的红印,动作趋近于温柔,宛若回味。
“打得满意吗?”他眸光愉悦,缓缓俯下身,将另一边完好无损的脸凑到林渺的手边,像未开智的野兽、追着她的手心磨蹭。
这个姿势让他颈部漂亮的线条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喉结随着气息起伏轻轻滑动,像是一场无声的邀请,邀请对象是她的责罚。
“渺渺,”安维弯起眼,“这边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