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介入了那只格鲁格来姆的意识。那意志只传达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信息：

［退下。］

没有威胁，没有解释，甚至没有附带任何力量威压。但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正在疯狂攻击的格鲁格来姆如同被宇宙中最恐怖的掠食者盯上，整个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硬！

它背部的暗紫色水晶光芒瞬间熄灭，射向δ号机的能量束在距离战机不足十米的地方凭空溃散，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于是，在夜袭队全体成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只前一秒还凶焰滔天、差点击落δ号机的变异格鲁格来姆，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呜咽的低吼，然后钻入了它出现时在地面打开的相位扭曲洞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货场上的一片狼藉，以及空中四架陷入死寂的战机。

通讯频道里，是长达十几秒的绝对安静。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和每个人粗重而困惑的呼吸声。

“消...消失了？”平木诗织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能量读数...归零了？它跑了？”

“怎么可能...”孤门的声音还在发颤，δ号机险险地拉平了机身，他透过驾驶舱看着下方空荡荡的货场，“它明明有机会，为什么会突然...”

西条凪没有说话，她迅速调出刚才战斗的所有数据记录，尤其是异生兽能量波动消失前的那一瞬间的频谱分析。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在消失前0.3秒，目标的能量波动出现了异常的中断，不是衰减，是突兀的中止，像是被强制关闭了能量核心。而且，在中断前，监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无法解析的深层意识波动，与异生兽的思维频率发生了短暂耦合。”

“耦合？”和仓队长沉声问，“什么意思？有人控制了它？”

“无法确定。”西条凪的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试图还原那段模糊的数据，“波动太微弱，持续时间太短，而且频率从未在数据库中出现过。”

“难道是新的异生兽能力？或者...”孤门猜测着，但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

平木诗织突然说：“会不会是新的适能者？用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影响了异生兽？”

这个猜测让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适能者...自从石堀光彦的事件之后，已经很久没有新的适能者出现了。TLT高层对此讳莫如深，那场惨烈的真相揭露和最后的“失踪”，是每个人心中尚未愈合的伤疤。

“先返航。”和仓队长最终下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凝重，“将全部数据封存，提交给技术部分析，现场清理部队会处理后续。这件事暂时列为机密，未经允许，不得向任何部门泄露，包括松永管理官。”

“队长？”平木诗织有些惊讶。

“执行命令。”和仓的语气不容置疑。

四架铬金切斯特战机调转方向，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向着自由堡垒的方向返航。夕阳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城市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上。

扎基一直站在天桥上，直到战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他松开了握着栏杆的手，金属栏杆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边缘微微发红，像是被高温灼烧过。

他成功了，没有暴露，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力量，只是利用了异生兽对他本能的畏惧，一个念头就让危机消弭于无形。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

相反，那股暴戾的黑暗能量因为刚才的克制而更加狂躁，在他体内左冲右突，仿佛在嘲笑他的软弱。记忆的碎片也因为目睹夜袭队而变得更加活跃，那些温暖的、琐碎的、属于“石堀光彦”的记忆，与黑暗扎基冰冷的毁灭欲望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需要尽快获取更详细的情报，了解TLT和夜袭队在他离开后的变化，了解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弄清楚他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城市已经解除了警报，避难的人群开始返回，街道重新变得嘈杂。扎基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和能量，走下天桥，汇入人流。

他的目标很明确：自由堡垒。

强攻？那太蠢，容易直接毁掉关键数据。他需要的是信息，是潜入，是观察。

以他现在的力量和对TLT系统的了解，在不触发最高警报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侵入其网络，获取一些非核心的机密资料，并非难事。

至于身份...他看了一眼路边电器商店橱窗里电视正在重播的新闻画面，上面闪过一个金发外国记者的影像。

或许，可以借用一下这个形象。

扎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微不可察的弧度，身影迅速消失在东京街头渐浓的暮色之中。他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个幽灵步入了生者的国度，带着满身的谜团、压抑的力量和即将掀起的风暴，悄无声息地靠近那个曾经既是囚笼也是“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