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但进化信赖者的光芒突然变得刺目,扎基感到一股暖流涌入脊椎,暂时夺回了双腿的控制权。他僵立在走廊中央,身体如同两个巨人争夺的布偶。
[啧,那个多管闲事的光。]黑暗路西法不悦地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玩...毕竟,]声音突然变得恶心的亲昵,[你永远是我的。]
扎基的视野突然被一段陌生记忆占据:M80毁灭前夕,年幼的来访者孩童被特意疏散到安全区域;实验室里,那些对他相对友善的科学家提前收到了撤离通知;甚至最后时刻,议会大厅里留下的都是最冷酷无情的那批高层...
[我为你清除了所有干扰,亲爱的。]黑暗路西法轻声解释,[只留下能激发你怒火的记忆,多么完美的堕落,不是吗?]
扎基的胃部翻腾,他以为自己是出于自由意志毁灭了M80,却原来每一步都被精心引导。更可怕的是,这段记忆唤醒了他内心深处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被珍视,又像是被亵渎。
“我不是你的玩偶。”他咬牙道,却感到一阵诡异的动摇。如果黑暗路西法真的从他诞生起就塑造着他,那么“黑暗扎基”的本质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
[玩偶?!怎么可以这样想?]黑暗路西法像是被冒犯了,[你是我等待了几个纪元的完美容器!我耐心培育你几百年,怎么会是玩偶?]声音突然转为病态的温柔,[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强大,美丽,充满可能性,诺亚凭什么认为那点微弱的光能改变你?]
扎基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走廊一侧是电梯,通往忘川;另一侧是紧急楼梯,可以回到指挥室,回到...夜袭队身边。
这个选择太过讽刺,九个月前,他还视夜袭队为蝼蚁,现在,他们却成了他抵抗黑暗的最后锚点。
[别告诉我你当真了?]黑暗路西法察觉到他的犹豫,声音骤然冰冷,[那些人类?那个异生兽宠物?不过是你漫长生命中的一粒尘埃。]
才不是!扎基暂时没有功夫反驳他,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反抗控制,但他知道这个家伙能听见。
还有小黑——此刻正焦急地绕着他转圈,眼睛闪烁着是纯粹的担忧。现在他的情况明显不对劲这个小异生兽却依然选择跟随。
[无聊。]黑暗路西法突然加大控制力度,扎基的右腿不受控制地迈向电梯,[我们该走了,亲爱的,忘川里那些记忆装置...正好用来抹去这些无用的牵挂。]
扎基用尽全力抵抗,却惊恐地发现随着黑暗路西法的觉醒,他体内的能量平衡正在崩溃。进化信赖者的光芒越来越弱,仿佛被某种更古老的力量压制。
就在他即将被拖入电梯的瞬间,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突然滑开。西条凪站在那里,手中端着咖啡杯,显然是在值夜班,她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扎基异常的姿态上。
“石堀?”她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句如闪电劈开迷雾。扎基感到黑暗路西法的控制出现了瞬间的松动——这个存在不屑于伪装,也不屑于在“蝼蚁”面前表演。
[杀了她。]黑暗路西法冷冷下令,[让我们看看你的羁绊有多牢固。]
扎基的右手突然暴起黑红色能量,直指西条凪,但比黑暗更快的,是进化信赖者爆发出的刺目光芒。在这生死一瞬,诺亚的力量不再保留,银白色光流如洪水般冲刷过扎基的每一条神经。
“西条...跑!”扎基用尽最后一丝自主意识吼道,声音扭曲得不似人类,“通知...其他人...黑暗路西法...醒了!”
西条凪的咖啡杯砸在地上,她没有逃跑,□□已经抽出握在手中——正是那把她之前送给石堀的匕首,扎基还给了她。
[可笑。]黑暗路西法冷笑一声,正要释放能量,却突然遭到扎基意识最猛烈的反扑。
在这一刻,扎基做出了三百年来最不可思议的选择——他放弃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转而将剩余所有能量集中在一点:将进化信赖者抛向西条凪。
“接住!”他嘶吼着,看着那道光划过空中,“带着它...离开!”
黑暗路西法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自由堡垒的灯光开始闪烁。扎基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拖入深渊,但他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解脱的微笑。
至少,这一次,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西条凪接住进化信赖者的瞬间,银白色光芒如爆炸般扩散。黑暗路西法的怒吼与诺亚的光芒交织在一起,而扎基缓缓跪倒在地,坠入无边的黑暗。
最后一刻,他看到小黑跃向西条凪的肩膀;听到远处传来平木诗织和孤门一辉的呼喊;感觉到黑暗路西法在他意识深处愤怒而失望的斥责...
然后,世界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