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闵秀秀巧手制成的银簪终于被端放在黑绒布上,捧到了众人的面前,它果真在烛光下流转着与真品别无二致的、内蕴霞彩的光泽。展昭与赵悦仔细端详后,都向包拯肯定地点头。
“形神兼备,足以乱真。”展昭道,声音里是不掩饰的赞誉。
包拯颔首,沉声部署:“既然如此,便按计划行事。今夜子时,展护卫携仿簪潜入别院,依前法迷晕郡主,换回真簪。白护卫在外策应。”
“大人,”赵悦立即上前一步,“我愿同往。”
“悦儿,”这次开口的是白玉堂,他收起一贯的散漫,语气是难得的郑重与关切,“上次是为让你看清样式,这次只是换簪,人去多了反而累赘。”
展昭看向赵悦,他必须拒绝,却不能让她察觉这份拒绝里藏着多深的情意。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克制地移开,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道:
“此行贵在隐秘迅捷,你留守府中,更为妥当。”
他刻意避开了“悦儿”这个称呼,仿佛如此便能划清界限。
赵悦还想再争,却在对上展昭看似平静无波的目光时,将所有话语都咽了回去。她默默垂首,纤长的眼睫掩去了所有情绪。
白玉堂立在阴影里,将展昭那刻意疏离的神态与赵悦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失落都看在眼里。他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每一次,无论他如何努力,赵悦的情绪永远只会为展昭波动。一股熟悉的苦涩漫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别开脸,唇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
三人细微却真切的情态,一丝不落地俱映入了旁边闵秀秀的眼中。这位大嫂目光在展昭紧握的拳头与赵悦低垂的眉眼间轻轻一转,又在白玉堂黯然别开的脸上一顿,心中便如明镜一般。她不动声色,只端起茶盏,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了一声了然的叹息。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在拒绝中守护,一个在沉默里牵挂,偏偏都以为对方毫不知情。而最清醒的那个,却注定要在一旁品尝这份求而不得的苦涩。
子时三刻,更梆声渐远。
两道身影如夜枭般掠过别院的高墙,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书房门开,烛光流泻而出。展昭与白玉堂并肩走入,衣袂间还带着夜露的微凉。
“大人,”展昭从怀中取出一支银簪,双手奉上,“属下等幸不辱命。”
那簪子在灯下流转着独特的光泽,与闵秀秀所仿的那支竟真假难辨。
白玉堂唇角微扬:“赵瑾睡得正沉,明日醒来,绝不会察觉贴身之物已换了乾坤。”
包拯凝视着这支费劲功夫得来的银簪,眼中终于露出些许松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