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是晓得的!”
“展昭此来,实为向谭兄求一物。”
“你要什么?”谭瑁有些迟疑,他知道,若是寻常物件,展昭不会专程冒险前来。
“冲霄楼的机关布局图!”展昭的声音并不大,却像炸雷一般把谭瑁炸傻了。
他气极反笑,道:“展昭,你可真敢要啊!这种东西,莫说我手中并没有,即便是有,我又怎会轻易交给你?”
“若是谭兄不愿将此图给我,方才又怎会同我讲那些话?”
谭瑁一时语塞,想了想,才道:“那图,我是真没有……”
展昭的面色依旧沉稳:“谭兄既知此事关乎国运,更应明辨是非。”
“我如何不明?”谭瑁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昔日我投入王府,只为一展抱负,报效朝廷。那时我邀你前来,本想着兄弟齐心,共创一番大业,还好,你没有来……我后来方知,王爷所为,已与乱臣贼子无异!我谭瑁虽非圣贤,却也知忠义二字!我不想再继续助纣为虐,可是你要的东西,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拿到的!”
展昭点头,道:“就是深知此事不易,才求到谭兄这里来。只可谭兄,你看这襄阳城,如今是个什么光景?若是被他谋得江山,襄阳的今日,便是整个大宋的明天!”
谭瑁的手微微一颤,他避开展昭的视线,沉默不语。
展昭声音更沉,也更恳切,字字如投石入潭:“谭兄,当年我们兄弟初相遇时,一见如故,你可还记得,说过什么吗?”
谭瑁心中一动,多年以前的一幕浮上心头。
“我谭瑁,愿凭手中剑,荡尽天下不平事!”
“如今,不平事就在眼前,那冲霄楼里机关转动的声音,你听不见吗?那里即将要碾碎的,是大宋百姓、是忠臣义士的骸骨啊!”
“别说的……”谭瑁低声道,放在桌上的手紧紧握成拳。
“谭兄,你一身本领,抱负何在?难道就甘心在这‘招贤馆’里,做个助纣为虐的清客?展昭今日能来这里,必然不是孤军奋战,待到他日一决胜负之时,你是想跟着这座阴暗的牢笼一起陪葬,还是想做那个在暗夜里点起一盏灯的指路之人?”
“点灯……”谭瑁喃喃重复着,目光投向紧闭的窗外那看不见的漆黑夜空,仿佛在那浓重的夜色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什么。他沉默许久,久到烛火都噼啪爆开一个灯花,才终于转过头,眼底那点犹豫不决的浑浊,逐渐被一抹决绝的清亮所取代。
他看着展昭,声音依旧很低,却异常坚定:“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你再来!”
展昭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了谭瑁一眼,那一眼里,有信任,有托付,更有无需多言的道义。他起身,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黑色的夜行衣便融入了夜色。
谭瑁独自坐了很久,终于,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茶水冰冷,落入腹中,却仿佛点燃了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