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山水兼程的辛苦,沈溪渔也照顾了沈溪知一路,如今终于到了阿公所在的苗寨。
许多木楼层层叠叠在山水之间,映照在蓝天之下,许是才下过雨,半山笼罩着云雾有如仙境。
而人间是水洗过后的清新。
或许寨中人知道他们今日会抵达,早就盛装迎候在了寨门前,为首的不是尤高又是谁?
寨中人以歌舞为伴、以牛角杯盛酒向来客敬酒。
然后被沈溪渔直截了当的一句“听不懂”给打了回去。
尤高还真以为沈溪渔听不懂苗语遂解释了一遍:“这是我们迎客的礼仪,他们在向你敬酒呢。”
“嘁,麻烦。”沈溪渔是用苗语回答尤高的,“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做什么?”
说着接过牛角杯将其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爷孙看似不对付,但实际上却为了对方学会了各自的语言。
抛却这些礼节,沈溪渔被无数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似乎在从沈溪渔的眉眼间寻找自己父亲的影子,感慨有之、心疼有之、唏嘘有之……
还有人看见了自己的模样就哭得泣不成声的,似乎自己继承了父亲的一切,也包括了这些亲缘。
而在他们眼中,自己大概是父亲留下来最珍贵的遗物吧?
沈溪渔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他拉着沈溪知就往里走:“哥哥,别理他们,我们走了。”
说罢他又喊了句:“老头,我饿了,我要吃饭!”
没礼貌的臭小子,但尤高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了上来,把人迎进了他自己的住处。
那是一栋三层木楼,主体为枫木构成。
背靠青山,面朝溪流,精致得过了分。
一楼养了些家畜,而二楼才是住处。
按着中原人的说法,这种房屋应该叫做吊楼。
小老头的住处雅致温馨,但和长安的皇宫王府一比,一点都不像一片疆域的主人,他这个苗疆少主的分量就有待商榷了。
沈溪渔用着饭的同时不由得想着,当初说这是村长之位也没错,还好没听老头子的回来继承家业。
不过这个油茶和酸汤鱼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是中原所没有的味道,可以学了去,如果哥哥喜欢的话,就做给哥哥吃。
尤高欣慰地看着孩子吃东西,也不知道孩子心里的所思所想,就是觉得孩子终于回家了红了眼眶:“岁岁什么时候跟我去祭家先,还有你的那些长辈们都想见见你……”
“您说苗语吧,我听得懂。”沈溪渔耐心地给沈溪知挑着鱼刺,他回来了,小老头恐怕不止想带他去祭祖见长辈什么的,“至于您说的这些看着安排,我都可以。”
尤高应声,又是换回苗语一阵絮絮叨叨。
沈溪渔偶尔回复他几个字,他也不觉得无趣,从鸡鸭鱼肉谈到陈年旧事。
直到有人找尤高去处理什么事务,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饭后,沈溪渔看着倦意昏沉的沈溪知觉得刚吃完饭就睡也不是个事,于是邀请对方去河边垂钓。
沈溪知来了点兴致:“有鱼竿吗?”
沈溪渔倒是自来熟:“楼下应该有,我去找找。”
于是乎,两个人带了两根鱼竿挖了点蚯蚓,沈溪渔还给沈溪知戴了个斗笠遮阳,就这么兴致勃勃的去了河边找了个阴凉处垂钓了。
他们席地而坐,沈溪渔暗红的卷发是银冠藏不住的张扬,他从身边随手摸了个扁平的小石子掷向河面,漂出去三四下晕开点点波纹,随后没入水中不见踪迹。
浮光跃金,沈溪渔偏头看向沈溪知:“哥哥会瓦漂吗?”
“我啊。”沈溪知故作神秘,他也从身边挑了块合适的石子随意地掂了掂其中的分量,随后找了个角度将其水平投入河面,石子在水面上漂行跳跃了足有七下。
沈溪知看向沈溪渔,眼尾微挑,神情言语都颇为得意:“我七八岁的时候瓦漂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了。”
沈溪知逆着光,那向来温和的脸上多了几分锋芒,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好似少年模样。
似乎沈溪知本就应该是这般模样的,骄傲、耀眼、灿若朝阳。
沈溪渔有瞬间的晃神,随后绽放出一个笑来,朝沈溪知撒娇道:“哥哥好厉害呀,教教我好不好?”
于是乎,一整个下午,他们只钓了一条鱼上来。
而寨子里的人以为少主喜欢吃鱼又没有钓到肯定会很伤心,然后就一条接着一条的往他们的水桶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