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露的神情似哭非笑:“当年是我眼盲心瞎才会选择嫁给你,而你被先帝算计至此却是活该、是报应。
白执,你这辈子也登不上那位置的,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白执握着匕首的那只手略一用力,鲜血从喉溅出,溅在了白执的身上、脸上,眼底是愤怒的疯狂,他啐了一口:“贱妇!”
背叛自己的岂止是平南侯府一家,白执私心里是不喜白书穆,可不会让他染上赌瘾,而自己豢养的私兵之所以会哗变这其中更有千丝万缕的算计。
可真是自己的好哥哥。白护死了这么些年,到头来却发觉自己的一生都活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白执是真以为他是真心待自己好的,可天家的亲情难得有的只是互相算计。
而那时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白护算计的:
“阿执是皇子,是我们的至亲兄弟,你们怎么能这般待他?”
“滚,拜高踩低的东西。”
“阿执,受伤了没?让我看看?”
“阿执别生气,我将我的贴身丫鬟送与你,定然不会让你再被下人欺凌。”
“我请求父皇带你一起去秋猎,你高不高兴?”
“这是父皇赐给我的糕点,我觉得好吃,特地带来与你分享。”
“没关系的,我教你啊。你只是起步晚,假以时日,我的弟弟一定不会比旁人差的。”
“你别看我看似光鲜、众星拱月地活着,可身在皇家,许多事身不由己。兄弟姊妹们也是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波诡云谲。
阿执,在我心中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
你愿意帮我吗?”
……
白护微不足道的施舍在当年的白执眼中却是久处黑暗中的一缕天光破晓。
多好啊,自己有这么一个皇兄。他待你至真至诚,你便只想成为他的鹰犬,为他鞠躬尽瘁扫清前路的障碍,陪他攀上权力之巅。
白护登临帝位后,白执也拥有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权势,那时也只想和自己的皇兄守护这大宁江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或许是欲壑难填,自从白执尝到权势的滋味起就迷恋上了那种生杀予夺的快\感。
但白护在世时白执却从未肖想过那个位置,而当白护病重托孤之时,他拉着你的手情真意切道:“阿执,皇兄福薄,要先走一步了。
阿垣年幼,就麻烦你多看顾他一二……”
幼年时,白执几乎是跟在白护身后长大的,后来二人并肩为这江山社稷。
当白护病重之时,白执的思绪万千,那时的信誓旦旦是真的,后来的人心易变也是真的。
或许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若白护在世,那自己会心甘情愿辅佐他一生一世。
可换作了个各方面能力都不如自己的稚儿,那不甘的野心便愈演愈烈、日益增长。
到头来却告诉你这一切都是谎言,过往的数十年都是个笑话。
他白执位极人臣,他白执与先帝是棠棣情深……
白执望向四周笑中带泪,多可笑啊,论算计谁比得过白护,为了他唯一的儿子绸缪至此。
姓白的就没有一个善类。
“怕什么?天时地利人和,这时局越乱才于本王越有利。”白执用巾帕擦拭过匕首后将其收入怀中,他抽出长剑朗声道,“小皇帝既然要来抄本王的家,那诸位就跟着本王杀出去。
等出了长安重新整顿兵马,我们再杀回来。
届时大业得成,诸位皆不失封候拜将之位。”
众人应声振臂齐呼。
此时士气高涨无比,那些女眷的声音便显得那样的微弱:
“王爷,那妾身呢?还有我们的落落,她才八岁啊。”
“王爷,带上妾身一起走吧。”
……
衣摆被拉住,白执这才回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后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他居高临下,言语慈悲道:“你们说得对。”
在女眷们生出一丝希冀来的时候,白执手起刀落杀死了离他最近的一位美人,他情真意切道:“与其将你们放在这为他人所辱,不如就这样死去。
就当是为了本王,本王也会记住你们的牺牲的。”
待来日他登临帝位,还怕没有女人吗?至于孩子,有稷儿就够了,女儿家也没什么用。
白执并未理会家眷们的求饶声。
是夜,赵王府火光冲天,那场大火燃烧了整整一个日夜,直至赵王府化作一片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