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迹不能暴露,沈溪渔只能先用蛊虫控制住了其中一个暗卫,再用那个暗卫的身份潜入。
掀开瓦片,屋内的暖光和地龙的热气透了出来,而屋内坐着的人不是沈溪知又是谁?他与白书毓对坐在桌前,分明隔着距离,沈溪渔却瞧出了旖旎来。
我的私有物怎么能被他人觊觎,心中的情绪翻涌难以自控,他极力遏制也遏制不住的占有欲与破坏欲疯长。
为保持清醒,沈溪渔果断用匕首刺了自己一刀,衣袍被鲜红浸染,偏生他还无知无觉。
屋内的对话满含野望:
“吴王联合其他藩王举十万大军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兵犯长安,公主殿下的意思是这是个机会?”
“难道不是吗?陛下年逾弱冠尚未亲政,他看似与沈相和睦,那不过是他牵制另外几家的手段,心里其实早就容不下沈相了。
等来日若有亲政的机会,第一个要清算的便是沈相。
沈相何不另谋出路?”
“那敢问公主殿下有何高见?”
“父皇的子嗣不止白疏垣一人,溪知何不看看我呢?”
“公主殿下。”沈溪知慌忙起身跪地叩首,“微臣深受先帝厚恩,立誓辅佐陛下为万世开太平。
即便有那一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万不能行此篡逆之举。”
白书毓跟着起身,她蹲在了沈溪知的面前:“可是沈相,若为君不仁、奸臣当道,致使百姓疾苦、民不聊生,那这样的君主还有效忠的必要吗?
可我不一样,我自幼跟在父皇身边长大。
若沈相肯信我,给我五年,我便能带领大宁走向中兴。”
说着白书毓放软了言语,女子的身份很好的掩藏了她的野心,朝臣之中或许甚少人会将注意力放在这个公主身上。这是她的劣势,也是她的优势:“溪知,我记得小时候你可是跟在我身后喊姐姐的。
凭着你我的情分,你也该信我不是吗?”
沈溪知抬眸,言语间似有感怀:“公主,微臣不敢。”
白书毓温柔地抬手理了理沈溪知的鬓发:“听说溪知至今未娶亲,如蒙不弃,可还愿意做我的驸马,届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屋内的时间在此刻凝滞,长久的静默过后沈溪知终于出声:“公主殿下,还请容臣考虑考虑。”
白书毓眼含笑意地虚扶沈溪知起身:“那本宫就静候佳音了。”
……
姐姐?沈溪渔饶有兴味地默念着这个词,求而不得就这么难以忘怀吗?还考虑考虑,还让她碰你。
哥哥,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你逼我的。沈溪渔又在自己身上划了一道,疼痛感让他找回一丝理智从中抽身在沈溪知到家之前先行回家处理过伤口换了身衣裳。
沈溪渔像往常一样去迎接他的哥哥,他钻进了沈溪知的怀中委屈地抱怨道:“哥哥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我给哥哥炖的汤都凉了。”
沈溪知蹙眉,下意识的一句:“怎么穿的这般单薄?”
随后又解释道:“吴王联合其他藩王举十万大军兵犯长安,哥哥是进宫议事去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沈溪知更是倒打一耙:“倒是你身为相府主簿,也不知会我一声就无故离开,是跑去做什么了?”
沈溪渔牵着沈溪知的一只手左摇右晃撒娇道:“我又不怕冷。那不是无聊嘛,我就想出去玩一玩。”
沈溪渔言语微顿,随后开口道:“哥哥用过膳了吗?”
沈溪知答曰:“自然是用过了。”
沈溪知受不得寒,沈溪渔照顾他几乎成了本能,他并未在夜色里多加逗留,而是起身推着轮椅将沈溪知带进了早已烧上地龙的卧房中关了门,又端上驱寒的姜汤,这才询问接下来的事:“吴王造逆,哥哥有什么打算?”
沈溪知委实有些怕这姜汤的辛辣味,却又不得不喝:“此事自然是交给那些武将,周谦首当其冲,为着他自身的地位,至少他表面上不会想着输。
只可惜了,这朝堂上的权谋斗争牺牲的却是将士们的性命。
无论那方胜了,皆时都会是一片‘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那些将士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工具而已。”
沈溪渔自然地接过沈溪知喝完的药碗搁在桌上:“横渠四句每个读书人都会念,可到后来都免不了英雄变节。
以哥哥出身,又怎么会这般心系黎民?”
沈溪知莞尔:“岁岁是说我不懂民间疾苦?”
“不是。”沈溪渔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