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辰还能不了解沈溪知说这话的意图,防备心起:“你想做什么?”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沈溪知沉声道,“朝堂再怎么乱,也不能动边军。我更不想有一日要请藩王入主长安清君侧。
这些都是历史留给我们的教训。
所以我想要你离京练兵,我希望如果有那么一日领兵进入长安的是你。”
“你有没有想过等闲变却故人心?”姜辰没有沈溪知那般思虑久远,“等到若干年之后,兵权助长我的野心,我会和历史上那些领兵进入京城的藩王和地方重臣毫无区别。”
沈溪知不以为意:“那我呢?我也一样,谁又能保证若干年之后我不会肖想那个位置?
哪怕不是为了家国天下,就当是为了我们在意的人。”
姜辰发出了一声低笑,有些无奈的苦涩:“沈余年,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知我喜欢你家妹妹,才故意想将我调离京城的。”
此去七八年,届时叶裳年二十一二,恐怕早已嫁作他人妇。
此事的确考虑欠妥当,也是在为难姜辰。沈溪知歉疚道:“抱歉。”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姜辰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好似什么烈酒入喉,他一拳砸在了桌上,“为了你的那个理由,我去。”
沈溪知深深地看着姜辰,末了端起茶盏算是以茶代酒敬了姜辰一杯。
也是此时,门外传来了喧闹声。
二人四目相对,警惕心起遂不再言语。
醉梦楼是天底下最大的情报组织,也得益于秦楼楚馆可以掩人耳目的便宜性。其实他们可以在自己的地盘上谈事的,但出入太多,恐令人生疑。
所幸醉梦楼是数十年前我朝的一位重臣所建,所幸传承至今醉梦楼还留有它的原则。
虽如今更像是一个江湖组织,也不涉足朝堂事。但是非大义总是分明。
更何况,林琋祖上与醉梦楼的主人有旧,林家与醉梦楼也交好至今。
“我出去看看。”姜辰主动请缨,他起身行至门口,刚推开房门,一个小孩牵着一个少年便闯了进来。
沈溪知见此状,不禁扶额,小孩适合来这种地方吗?
“别抱我,谁带你来这种地方的?”沈溪知厉声何止了沈溪渔的动作,瞧他那委屈巴巴的模样还是硬着头皮狠下了心来。
“可是哥哥都来了呀,为什么岁岁不能来?”沈溪渔似乎是被沈溪知的疾言厉色吓到了,他站在原地红着眼眶用他那软乎乎的小奶音解释道。
天知道在得知沈溪知去青楼的时候他有多生气,可他现在的能力不够,还不能将沈溪知锁起来,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哥哥是大人。”沈溪知无奈解释道,“这种地方小孩子不能来。”
沈溪渔天真无辜脸:“那等岁岁长大了就可以来了吗?”
沈溪知想象了一下孩子长大以后成为了个流连花丛的纨绔子的模样,瞬间有些接受无能:“不行,岁岁长大了也不能来。
听哥哥的,这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
沈溪渔继续问:“那哥哥为什么要来呀?”
当真是被小孩打败了,沈溪知扶额:“那哥哥以后不来了。”
“好哦。”沈溪渔眉眼弯弯,“岁岁乖乖的,哥哥也要乖乖的。”
姜辰总算是见到沈溪知口中所谓的弟弟了,如今瞧兄弟俩对话的场景不免捧腹:“沈余年,你可总算是遇到对手了。
宠弟弟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啊。”
沈溪知睨了姜辰一眼:“姜如星,舌头不想要可以不要。”
姜辰做了个缝嘴的动作,又忍不住补充了句:“但如果我有这么个既漂亮又乖巧可爱的弟弟,我也宠着他。”
“岁岁是我的弟弟。”沈溪知强调道,转而看向沈溪渔朝人伸出双手后,小孩就啪嗒啪嗒地往他怀里撞了,“告诉哥哥,是谁带你来的?”
“听沈竹叔叔说哥哥来这里了。可是他不让我来,我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来。”沈溪渔在沈溪知怀里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这里好多的漂亮姨姨叔叔呀~
可是我找不见哥哥在哪里……”
说着说着还给小孩委屈上了,而后他转头看向跟他一起进门的那位少年,言语兴奋地告诉沈溪知道:“是这位头牌哥哥带岁岁来找哥哥哒~”
沈溪知看似温和,打量着少年的目光却充满了审视。
温绯紧张得冒了汗,面对着沈溪知战术性假笑,不停地在心中腹诽:小主子,你什么时候还有这幅面孔了?刚刚威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认的哥哥好可怕啊,你也好可怕啊!有谁来管管我的死活啊……
天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静默,良久后才听得沈溪知面向温绯颔首致意:“劳烦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温绯恨不得即刻溜之大吉,“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在下就先告退了。”
温绯边拜边退,顷刻间窜出了这间可能会吃人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