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涵的话如同晴天霹雳般，硬生生砸到李桉的头上。

“什、什么……”半响，他终于找回了发声的部位，挤着喉咙发出声音，“你确定你没看错？”

沈清涵拼命摇头：“爸，真的没看错，江砚之也看到了。”

她目光看向旁边人，江砚之顶着在场三人的视线，沉重地点了点头。

“哎，李桉！”随着闻曼云的一声惊呼，李桉整个人腿一软，直接晕倒在地。

沈清涵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上前扶李桉。他清醒过来，双手抵住头，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闻曼云叹了口气，询问沈清涵具体细节。

沈清涵大概说了一下自己见到的场景，但关于疑似自己母亲身上的非人特征，含含糊糊用一句话带过去了：“虚渊会在母亲身上做了人体实验。”

听到这句话，李桉放下双手，晃晃悠悠站起来，他一改往日的慈父形象，五官紧绷，是沈清涵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用发誓的语气一字一句道：“我要杀了他们。”

“现在就去炁管局。”他死死盯着闻曼云，态度坚决，“我可以给炁管局免费打一辈子工，但你们要保证，救静淙出来。”

闻曼云看着眼前男人阴翳狠辣的样子，不忍心道：“你确定是静淙吗，说不定只是纹身撞了。”

李桉摇了摇头，冷笑一声：“只会是静淙，因为，那不是纹身，而是天师的印记。”

闻曼云心中最后一点希望也被磨灭了，她像是失去了精气神一般，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她试图劝说自己，没关系，起码静淙还活着不是吗，这应该是个天大的好消息，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呢？

可是，身为炁管局负责外出任务的副局长，她清楚地知道虚渊会做的那些人体实验有多么残忍和反人类。一想到这个，再联系到沈清涵说静淙所在的位置，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深知虚渊会的行事风格，只有最得意且不算完全成功的作品，才会摆在大厅中间供大家观赏。

闻曼云不敢继续想下去，理智将她拉住，她回过身，跟三人一起前往炁管局。

陈成光听到四人出现在大堂时，十分惊讶，他是知道李桉的倔脾气的，没想到闻曼云竟真的能把人劝过来。

他穿上衣服下楼，和四人打了个照面：“李哥！”

李桉抬头，看见陈成光如之前一般的满脸笑容，只是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早已出卖了他，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别叫我哥，你比我大好吗。”

陈成光早已预料到李桉的反应，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话，仍旧自顾自叫道：“曼云真能把你劝过来，这真出乎我的意料，咋了，终于被我的诚恳打动了，想要过来出一份力了？”

沈清涵从没见过局长这么不稳重的时候，而且，她也没想到，李桉和局长竟是老相识，关系看起来也非常好。

闻曼云斜了陈成光一眼：“那是我的诚恳谢谢。”

不等陈成光开口，她给出一个很有说服力的理由，半解释道：“因为他女儿也在局里。”

“什么？”陈成光语气升高，惊讶无比，“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啊？”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闻曼云不给他答案，说了一句提示，让他自己猜去。

陈成光心里琢磨着这句话，抬眼扫描周围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忽然，他看向了沈清涵，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不会是小沈吧？”

闻曼云哼哼两声，不给他答复，陈成光见她这个反应，越来越确信自己猜对了。

“竟然是小沈？怪不得，我就说这孩子天赋超高，李哥，你这不仗义了，清涵来我们局里你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好歹照顾照顾。”

“用你照顾？”李桉不屑，他可是听说自家女儿在炁管局的超高表现，根本不用什么人照顾。

闻曼云讪讪，当时李桉确实给她打过电话，但沈清涵也确实不需要照顾，什么都完成的很好。

“李哥，好久没见了，晚上聚一聚啊。”陈成光兴致勃勃开口，“我请客，就咱三个。”

李桉心里压着重重的一块石头，实在是没心情和他去聚餐：“不了，直接带我去见无泽大师吧。”

陈成光被拒绝了也不恼，反而十分习惯地叹了口气：“唉，这么多年没见，工作狂地本质还是没改啊。”

“算了，这段时间态势也紧张，等事情过去我们再聚。”陈成光收起玩笑心思，将众人带去自己的办公室。闻曼云和李桉走进房间，陈成光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沈清涵，想了想，也没开口让她回去。

而沈清涵身后的江砚之，寸步不离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