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医院时,闻羽的几位舍友都在,时旎点点头同他们打了声招呼,随后视线便移到正躺在病床上安静沉睡的闻羽身上。
她红着眼,视线不移,慢慢地一步步走过去,轻抚上他那因输液而略显冰凉的手,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掉。
“我们不知道闻羽他爸妈的电话,只能打给你了。”给时旎打电话的那位舍友走过来,同她讲。
时旎低头擦掉眼泪才转头同那位舍友说:“谢谢你打来的电话。他爸妈那边我来联系就好。”
舍友点点头,犹豫了阵儿,最后还是决定要告诉时旎:“其实...闻羽被送进过医院一次。”
时旎诧异,心也揪着,看着那位舍友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那天你们从图书馆回来后,闻羽刚进宿舍就有些不对劲,痛到差点晕倒,我们几个把他送来了医院。”
“他进抢救室之前,强撑着意识特意叮嘱我们几个,说不要把这事告诉你。”
“而且...”,舍友话音停顿几秒,继续说,“那天晚上我们其实是想叫救护车的,可闻羽不让,坚持着要自己去医院。”
“我想...也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生病的事。”
“就连我们几个都不知道他得了...”
“他瞒住了所有人。”
时旎一字一句仔细听着,越听她心便往下沉一分,痛得厉害。
闻羽被送进医院的那晚......
时旎细细回想着。
正是闻羽在她面前腹痛那天。
时旎十分后悔,她当时就应该直接送闻羽去医院的,她当时就应该要坚持的,她应该要坚持的啊......
她回头,望向病床上的闻羽,泪水悄无声息落下。
——
为更好清楚闻羽的病情,时旎去找了趟他的主治医生。在去之前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做好了最坏打算。
可当坐在医生对面清楚知道所有后,时旎心坠冰窟,痛到极致。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闻羽一下消瘦得那样厉害,明白他为什么白天精神不好,总犯困。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病情,还有他两边折腾的劳累。
白天兼顾工作、学习,晚上回医院治疗,早上还要回校陪自己吃早饭。
真的太累了。
时旎不知道生病的他是怎么坚持过来的,那些日夜难熬的痛又是如何孤身一人忍受过来的。
一分一秒都很难捱吧,闻羽。
她不知是怎么离开的办公室,只感觉自己身体一下虚脱下来,站不稳地靠在了墙边,身子没力似的渐渐滑落。
就在她快要着地时,一双手稳稳撑住了她,关切又有些急促地问她:“时旎,你还好吗?”
时旎思绪混沌,缓缓转头看去,是知道消息后赶来的齐洵舟同苏暖迎。
苏暖迎从未见过时旎如今这般状态,哪怕是被她妈妈骂得最狠的时候也没有。
她心疼地立马过去紧紧拥抱住时旎,在耳边一遍遍地同她讲闻羽没事,闻羽会好好起来,会没事的。
时旎靠在苏暖迎肩头,止不住地痛哭。
两三个小时的慌乱、害怕、心痛在此刻彻底释放,毫无顾忌地哭出声。
闻父闻母赶来时已是半小时后,闻羽仍还没醒来,时旎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闻羽,听到门口声响才看过去。
见是叔叔阿姨,她立马起身迎上前,唤声叔叔阿姨。闻母红了眼睛,明显在路上哭过,她轻抚上时旎的肩,似是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时旎有些愧疚,低声道:“对不起阿姨,是我没照顾好闻羽。”
“怎么能怪你呢?旎旎。”
闻母的话音依旧温柔,一如时旎初次见她。
闻母视线移到病床上正躺着闻羽身上,几秒后,声音发颤道:
“这谁都怪不着,谁都怨不着。”
说着,闻母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时旎牵起闻母的双手,她这才发现这双手是如此的冰凉。她握在掌心暖着,用苏暖迎安慰自己的话同样安慰闻母,一遍遍重复着。
给她,也是给自己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