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担心会耽误哥哥的事,今天可是哥哥你的升学宴啊。”
陈叙睿这话倒让闻羽听着有些诧异。
这不大点的小孩挺会替人考虑啊,这点挺像他姐的。
闻羽忍不住又笑了下,柔声道:“睿睿,把你安全送回到你姐姐身边就是我目前最重要的事。”
“再说,哥哥我也没什么事,光坐着吃吃喝喝,我都有点无聊了。还好遇到你,给我解了闷。”
闻羽边说边低头偷瞄陈叙睿的神色,见他神色逐渐放松便知自己这番话起了作用。
两人走过走廊,正准备左转试探一下时,正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谈话声。这处走廊寂静的缘故,声音听得倒还算清晰。
其中一道声音,闻羽很是熟悉。因还不太确定,他对陈叙睿比了个“嘘”的手势,同时带着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越往前走谈话声也更加清晰,闻羽也更加确定。
的确是时旎的声音。
但听着谈话的内容似乎不太对,像是在吵架?
这时,陈叙睿也听出来了,急着就要跟闻羽说,刚出一个字就被闻羽立马制止住。闻羽蹲身又给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让他小声说。
陈叙睿乖乖点头,放低嗓音凑在闻羽耳边小声道:“是妈妈和姐姐的声音。”
闻羽自知现在不是将睿睿送过去的好时机,于是一大一小的两人不再继续往前进,躲在拐角暗处。
当孟淑宜那句“你知不知道,你把睿睿弄丢了!”吼出来时,闻羽便意识到不对,立马双手捂住陈叙睿的耳朵,他并不想让睿睿知道自己最亲的两人起了争执。这对睿睿来说是伤害。
陈叙睿纳闷地仰头看向闻羽,他不明白为什么闻羽哥哥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也不反抗,很乖地任由闻羽捂住。出声小声问道:
“哥哥,你为什么要捂住我耳朵?”
闻羽不能告诉他实情,但短时间又想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只能勉强胡诌出个蹩脚的理由:
“额……,因为这是大人的事,小孩最好不要听。”
“为什么?”陈叙睿问。
“嗯……,因为你是小孩,等你长到像哥哥这么大就可以了。”
闻羽又胡扯出个理由。
陈叙睿还是相信闻羽的,就像相信姐姐一般。
因为闻羽哥哥和姐姐的关系好。
陈叙睿乖乖“嗯”声,不再追问。
稳住陈叙睿后,闻羽继续查看前方的情况。他探出半个身子,看到了正站在不远处的时旎,以及在她对面面容姣好、正冲时旎怒斥的年轻女人。
女人冲时旎吼完后,闻羽看到时旎双肩向上起伏,纤薄的身躯像是在积蓄巨大的能量,以此消化那些咄咄逼人的伤人话语。
一两秒后,时旎的双肩回落,她抬眸再次看向对面年轻女人,开了口。
闻羽距离隔得有些远,但还是依稀能听清。
时旎说,这不是她的错,不要把错归结于她身上。
然而,时旎的接下来的那番话,却让闻羽心底一颤的同时又感动阵阵的心疼。
时旎那话说的淡定从容,但在闻羽听来却是刺痛,针扎般的痛。
他知道,时旎面上看似坚强、毫不在乎,可心底的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多么的痛,多么的悲。
到最后连她自己都欺骗不了,直到情绪毫无保留释放,冲女人吼出最后一句话。
一瞬间,闻羽感觉时旎几乎要碎掉,如风雨中不断摧残的花,那样摇摇欲坠、风雨飘零。
惹人怜又惹人爱。
这场对话同样一字一句听进闻羽耳中、进入闻羽心里。
他眼眶猩红,感受与时旎同样的感受,为她痛,为她悲,更加心疼她。
此刻他只想不管一切地冲出去,张开双臂紧紧拥抱住她,永永远远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任何一点伤害。
可他知道,他不能,不能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冲出去。
因为他知道时旎此刻是不会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样如此难堪的场面。
所以,即使闻羽有过无数次冲出去的冲动,他也都必须忍住、再忍住。
最后,他眼睁睁看着时旎跑出大厅,伴随女人持续的吼声越跑越快,直至身影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
他不知身体什么时候靠在了墙上,脱力般的,眼眶依旧猩红。
闻羽缓缓松开捂住陈叙睿耳朵的双手,忍住心痛强打起精神,站直身后又再蹲下身,嘴角上扬,扯出一个与平日大相径庭的笑。
苦涩、难过到心痛的笑。
但他面色却依旧柔和,对睿睿说:
“睿睿,我这就把你带到你妈妈那儿。”
陈叙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面前的闻羽哥哥好像跟刚才不太一样。他问:
“哥哥,你怎么了?”
闻羽只笑笑,不说话站起身,牵起陈叙睿的手往大厅女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陈叙睿走出拐角,一见孟淑宜便激动连喊了两声“妈妈”,松开闻羽的手兴奋地跑过去。
孟淑宜一把接住他,紧紧将他抱入怀,失而复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闻羽看着面前紧紧相拥的母子俩,开口道:
“阿姨,睿睿给您带回来了。”
“睿睿走丢确实不该怪时旎,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睿睿。”
几句话讲完,不等孟淑宜反应问便也离开了大厅。
他要去找时旎。
找自己那株仍在风雨中忍受摧残的花。
他要将她护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