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月光明亮,密密麻麻的星星灯挂上夜幕,让人联想明天的好天气。路旁的灯光不受任何影响,如往常般照亮街头。
周围的丧尸被清理过,偶尔有三两只在外游荡。救援以救人为主,时间紧迫,要最大限度保证幸存者安全,便只清扫明面上的丧尸。
这个小区居住的人不多,从终端上的救援分布图上可以看出——绿色代表经过救援后的安全区,由橙色到红依次为丧尸密集程度大小——幸存者全部撤离,孔乐手上佩戴一个手表似的通讯,他们称为终端。
水电还没停用,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清扫分配房间,即使是绿色安全区,也不能做到一只丧尸也没有。
四分之一内的房间都有丧尸,数量不一。还有些很久没住人的空房已经落灰,基本设施大致齐全。
距离丧尸爆发大致一个月,所有人都被迫习惯,学着接受新的生存规则。
最安全的乌托邦则是一个个人类聚集的基地或避难所,“抱团取暖”重新登上历史舞台。
要么独自或组队前往基地,要么等待救援。
每层楼一梯两户,三室一厅一卫。姜轻几人住的是二楼,基础设施齐全,装修简单而温馨,能看出是一家四口居住的。搬走的时间不长,沙发冰箱上没落灰,还剩下半袋米和少量零食水果。
江赊月腿脚不方便,江父江母和他住一楼。
姜轻依旧独占一间房,对面是刘盾李行,陆承昱江曜住最里面。
江曜忍住不忿,有气无力地想只要他不作妖不闹事,安分一点到基地,这些都是外在的,都是小事。
姜轻看出江曜敢怒不敢言,一瞬间得意过后,又不爽和他俩一起住,进门分配好房间就没再出去。
他扫视房间一圈,单是床就占了三分之二空间,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书桌衣柜一应齐全。
虽然和江家还有之前的别墅比,稍显粗糙,但和他以前住的比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姜轻刚出现唾弃自己的念头就把他踢皮球似的踹走,能享受一天是一天。
夜色随着时间流逝似乎更加幽黑,像怪兽一般吞噬一切物体。
姜轻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拿着洗好的衣服跨出浴室。水珠从半湿头发滴落洇湿黑衣,晕染出深色。
姜轻晾完衣服,后阳台就传来一声猫叫,引起他注意就停止。他脚步一顿,继续往房间走。
它仿佛知道姜轻所想,拉长叫声,声音甜美幽怨。
他本来不想理会,为了不引起丧尸注意,只好去查看一番,姜轻抬脚往后阳台走,大义凛然地想。
他见到猫的第一眼,怀疑太黑看错了。又往前挪,在离玻璃门不足十厘米远的站定。
那是只狸花猫,大半身子淹没在夜色中。街边可怜兮兮但坚强工作的路灯难掩疲色,微弱的光大方给予楼下道路和树木,却吝啬挤出一丁点映在二楼。
猫脸摊成饼似的贴在玻璃门上,眼泪汪汪,浅绿的瞳色好像九寨沟的水。见姜轻过来了,拉长声音“喵呜~”一声又停下。
“大福?”姜轻惊讶开口试探,这是他给猫取的名字,只有他叫过。
他起初想着不能一直小猫小猫地叫,灵光一闪就随口叫了句大福,结果它仿佛知道在叫自己,“喵呜喵呜”地蹭他的脚。
姜轻怀疑自己看错了,福来小区离这里得跨越小半个区,它一只中老年猫是怎么“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找来的?
下一秒,狸花猫立刻回应他,让他知道不是错觉。
“喵~”大福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委屈地抬爪拍拍门,毛毛脸上出现可怜兮兮的神色。
姜轻鬼使神差地打开一条缝,大福立马像一条液体猫似的钻进来。
他心下后悔,这么远的距离,万一大福身上有伤口,携带丧尸病毒……
大福不知道姜轻心中所想,一直用圆脑袋蹭他僵硬的脚。
微茫渺渺,足以姜轻借昏暗的光看清大福,它全身干净,毛发柔光水滑,似乎比末世前更顺滑。
一开门猫就黏在他脚边,姜轻动作僵硬思绪纠结,一只猫大半夜的出现在半个区外的地方,这似乎不太正常……
大福仿佛能知道姜轻心中所想,两只前爪团住指甲抱住他脚踝,一下低着脑袋拱拱他小腿,一下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小小声“喵”一声。
姜轻心里想着以前没钱没时间没地方——主要是没钱——养他,现在都末世了,说不好什么时候死,他决定从心。最终还是仔细检查他全身没有伤口后弯腰抱起,手臂青筋微凸。
姜轻低头垂眸,心里种种顾虑被打散,无奈又好笑地盯着怀里这一辆猫。
他转身,陆承昱影子似的站在客厅中间,微弱的光大部分被阻拦在阳台,光影明灭下的脸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到他目光灼灼的视线。
姜轻无声轻吸口气,暗骂他不睡觉在客厅吓人。
他怀里一大坨猫到底不应该出现,姜轻抛却此前恩怨,难得低头缓和气氛开口:“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
话一出口,姜轻就开始后悔。
他语气干巴巴地,可以说像挑衅,总之不是他以为的普通问候。
“和你一样。”陆承昱泰然开口,眼睛从他怀里的小猫绕到姜轻脸上。
倒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紧张——周身紧绷,如果有毛应该炸起来了,陆承昱注视他。
姜轻一噎,还是开口解释:“他……他是我的猫,我检查过没有伤口,也不像感染。你要检查吗?”
不知道是原主本就视力优越,还是他的其他。陆承昱晚上看东西虽不能像白天一样清晰,却也能看清大部分事物,猫咪柔光顺滑的皮毛和灵活多变的动作也不像被感染。
此刻他将姜轻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他尽管竭力控制自己镇定自若,浅色眼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紧张和戒备,大猫感受到他的情绪也睁大眼睛进入戒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