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秋桐两手交叠着,瞪眼盯着黄梨木床围,只用余光注意他的动作,觉察到他抬手伸来,庄秋桐预判地用力拍开他的手。
这力度用得重,声音脆生生的,可对方皮糙肉厚,倒是自个儿手疼。
庄秋桐憋着痛,越想越气,在床上腾得跳起,挪到床榻最里边。
片刻,沈骁安没做声了,庄秋桐听不到动静,扭头瞥了眼,结果沈骁安不知何时趴在枕边盯着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这是我的床!你给老娘滚下去!”
庄秋桐卯足了劲把他往外推,那厮却泰山般屹立不动,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埋头在她腰侧轻蹭。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吃味,之后你也不安抚一下我,还说那样的话。”
“我说什么了?”
“说我不能满足你。”
“我!我是那意思吗!少给你的孟浪行迹找借口!”庄秋桐揪他耳朵,气的咬牙,揉面团似的挤压他的脸,这厮常年风吹日晒,皮肤粗糙黝黑了不少,但脸上的硬朗气息更甚,如今被庄秋桐肆意玩弄着,也只是乖顺地垂着眼儿,姿态颇像张着嘴任由主人捏玩獠牙的忠实猎犬。
“见不得外男觊觎你,况且还是你曾经真心爱过的人。”沈骁安酸溜溜。
“你从哪看出来的?”
“倘若不是真心爱过,又怎会那样恨?”
庄秋桐一噎。
“你对沈靖安有很深沉的恨意。”沈骁安不是怀疑,而是陈述:“我暗中查了很久,虽说你吃了被他冷落的苦,但稍稍了解你便知,你不是会因此怨恨别人的性子,更遑论你言行举止里对他的恨仿佛深入骨髓,是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恨。”
“就好像......好像你们上辈子就产生了很深的生死纠葛,那段记忆把我排除在外。”
庄秋桐神情微动:“你想听真话吗?”
沈骁安抬头望她。
她深吸了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沈骁安从她的口中,得知了前世之事,起初有些意外,之后便是豁然,那些缠绕在胸口的不解如今全说得通了。
难怪恪守礼数的端庄仕女会大着胆子勾引夫家兄长,难怪她千方百计暗算沈靖安,也难怪她会那么凑巧带巫医前来救他。
他的轻笑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默:“倒是同情前世的自己,错失了娇儿。”
“也遗憾。”他话锋一转,眼底愧疚:“没能帮到你。”
他的眼神太过真挚深情,庄秋桐鼻尖发酸,紧紧抱住他:“今生我遇见了你,幸得余生相濡以沫,不遗憾。”
*
窗外的人流如织,连缀的灯笼在山色中绵延无尽,仿佛璀璨银河。
“来用膳。”沈骁安端着托盘进屋。
夜风吹开她的额发,庄秋桐凭栏俯瞰:“没想到屠凉也有这么繁华的地方。”
“屠凉只是势力错综复杂,并非完全的不法之地,就像匈奴分裂出各路单于,这些势力也喜欢自称为王,自立规矩,你能看到的这些建筑都是被这里的老大收过保护费的,所以他们才能安心经营自家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