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她低头哽咽,泪水打在大理石砖上,洇湿了莲花纹。
温厚用力的臂弯一把抱住她,谢伯岐将她的头摁入怀中,安慰地轻拍她的脑袋:“会平安无虞的。”
他眼底的神色变了又变,把人带入主殿等候。
不多时,派出的人手领着原本跟随血刃的两个手下回来了。
那两人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沾了鲜血,表情凝重:“阁主!手下失职,沈靖安似乎早有防备,派人蹲点,我们前脚刚接到庄大人后脚就被他们追杀......他们把庄大人和庄夫人劫走了,头儿自个儿去追了,让我们回来报信。”
庄秋桐倒吸了凉气,脸色苍白。
大家都不约而同看向庄秋桐,忧心且同情,除却谢伯岐依旧沉着脸。
主殿静到银针掉落都能听见回响,庄秋桐抹去泪水,尚且肿胀的眼圈被倏忽触碰还有些刺痛。
“师父。”她步步走近,像是下定了决心:“送我回去罢。”
“不行,我能救出你,自有法子救出你父母。”
“不要再为我冒险了,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你我之间不要谈亏欠二字。”他起身的刹那,眼里闪过痛意。
庄秋桐自然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你受伤了?!”
“阁主!”众人微惊,只见谢伯岐侧腰的衣裳被鲜血浸湿,失了血色的脸衬得眉眼愈发清晰。
“箭上的毒已经解了,只剩皮肉伤罢了,不用担心。”谢伯岐见她落泪,半愣,随即嘴角细微扬起,屈指擦去她眼尾的泪水:“不哭了。”
“阁主!血刃头儿带着庄家二老回来了!”
庄秋桐一扫阴霾,眼眶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他们人在哪!”
“女儿!”
庄家二老跟着血刃过来,望着自家女儿,喉咙干涩,声音都不自觉颤抖。
纤瘦的身影提着裙身就跑了过去,众人见到这幅画面,不免心生感叹与感动,除却谢伯岐。
他貌似早就预判了这个结局,神情淡然,目光锁定血刃。
“救你们的是何人?”
清风一拳轻砸在血刃肩头,亦是庆幸对方无事,虽说他们久经沙场看淡了生死,可毕竟是相守了这么多年的兄弟,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放下,听阁主开口,倒是意外。
阁主怎知他们为人所救?
“是一个戴银狐面具的男人救了我们。”
庄秋桐擦眼泪的手顿住。
什么......那个男人不是沧浪阁的人?
有人猜测:“难道是其他门派的人相助?”
血刃摇头:“若是如此,此人定会来沧浪阁邀功,可那个人护我们出山后,就走了。”
“那人身形瞧着可眼熟?会不会是认识的人?能把你们从精兵手里救出,肯定武功高强,说不定就在武林榜上的哪位。”
血刃抿着嘴摇头:“当时情况紧急,我没心思细看。”
他话都到这份上,其他人也没啥可问,偏有不识趣的好奇开口:“穿着上可有什么特殊标......”
“人没事就好,青莲,你先带伯父伯母去安顿罢。”谢伯岐打断他,扫了眼众人:“其余人退下,我和血刃、清风交代点事。”
闻言,庄秋桐犹疑着要不要走,撞上谢伯岐的目光,她停下步伐,只让父母先随青莲过去。
殿内一时间只余下他们四人,谢伯岐开门见山:“那人像谁?”
“我家公子。”血刃直言不讳。
血刃的回答瞬间在庄秋桐的脑海炸开,泪痕未干的通红双眼又变得湿润,与此同时,耳垂红得滴血。
沈骁安?那夜的人......是沈骁安?!
庄秋桐只将那副镂空银狐面具记得清楚,她虽听不清那人说的话,但印象里他的声音粗嘎如鸦叫,庄秋桐如何也没往沈骁安身上联想,可经血刃一说,记忆里那透着暧昧水亮的唇慢慢变得清晰,抬起的桃花眼暗潮涌动,宛若妖冶,突然与沈骁安那张脸重叠。
她不禁腿软,衣襟下的心脏狂跳,想起自己那副哭缠求欢的羞耻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谢伯岐:“嗯,倒是命大。”
清风抑制不住地兴奋:“阁主早就知道公子还活着?”
“上个月我又去了趟崂山,我没有忍气吞声的习惯,被欺负了就得报复回去,所以我夺走了那些看守的香囊,以牙还牙,令药人咬死了楚明旭留下的那些看守,之后又派人把崂山翻了个底朝天,却并未找到沈骁安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