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多难为情......”沈骁安嘴上说着,脑袋倒是诚实地往她膝盖贴,不过想象的柔软没有触及,被强硬的力度推开,抬头对上谢伯岐的冷眼。
“我身子硬朗,枕我腿上罢。”
沈骁安立即闪开,却被对方用力摁住后脑勺。
“沈将军不必客气。”谢伯岐拖长尾音,笑里藏刀。
沈骁安骑虎难下,几近咬牙切齿:“那可真是多谢谢公子了。”
*
入夜的崂山起了大雾,诡异走向的藤枝半挂在树桠上,宛若幽幽鬼影。
沈骁安俯低身走过草丛,招呼树后的二人。
“小桐。”谢伯岐朝她伸手。
“小桐?你是以何身份叫得如此亲密?”沈骁安咂嘴。
“行了。”庄秋桐累得叉腰,从前倒没发现沈骁安如此贫嘴,这一路没少挑刺:“你们二人倒是投缘。”
“谁和他投缘?”沈骁安不由得蹙眉。
谢伯岐懒得理会他,低头拨开树底的草丛,里面埋了颗枣核:“此处地势复杂,我们一路上刻意做了标识,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你再坚持一下。”
庄秋桐这些时日戒备警惕,精神敏感,确实没怎么进食,逃跑那段路已经耗光了气力,如今全靠强撑着。
“好。”
她抬脚正准备跟上,沈骁安突然按住了她的头。
庄秋桐不耐地拍他:“你干......”
“有声音。”
谢伯岐亦察觉地蹲下,借着树干遮掩,瞥见逐渐靠近的光亮。
“趴下!”
三人不约而同藏进草丛里。
“他们肯定就在附近,给我搜,不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声音......是闻寂!
庄秋桐瞪圆眼,刚要告诉沈骁安,扭头却被对方捂住了嘴。
他的神情凝重严肃,刹那间,庄秋桐意识到了什么。
裤腿传来蠕动感,庄秋桐顿时脊背发凉,借着幽幽的月光,她清楚地看见两指大的蜈蚣在小腿爬。
她死死咬住唇,反抓沈骁安的手腕,眼里盈着泪光。
沈骁安领会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微怔,不等动作,谢伯岐已利落地挥萧,将蜈蚣弹了出去。
庄秋桐刚松了口气,抬头却见一行人牵着猎犬而来。
那猎犬闻了衣物,居然敏锐地锁定了他们的位置,吠叫着冲来。
“快跑!”
闻寂的双眸漆黑,提剑直指他们,语气冰冷:“追!斩杀沈骁安。”
骨哨响起,原本四散搜捕的暗卫尽数涌来,黑压压的一片。
“怎么回事?!闻寂不是你的人吗!”庄秋桐心跳如鼓。
沈骁安拉着庄秋桐往前跑:“上次南罗山密信泄露,我就察觉蹊跷,排查了手底下所有人,如何也没料到会是闻寂,他蛰伏至此,盼的估计就是这一天了。”
“......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沈骁安的眼神深深地看着她。
“别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啊啊啊——!”庄秋桐脚下踩空,整个人失重下坠。
“庄秋桐!”
“小桐!”
二人随之扑了过去。
地面剧烈颠簸,震得周遭的人歪七扭八,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觑时,只见那裂开的口子又猛地合上,发出巨大的石板碰撞声。
待声响平复后,闻寂领人走近,只见塌陷后的土地露出里面的石墙机关,呈八卦阵形。
“大人,可要派人下去?”
闻寂唇线抿平,扬手:“不必了,全都原地待命,下面自有东西对付他们。”
*
失重的恐惧被紧紧拥她入怀的胸膛冲散,沈骁安目光一凌,将长剑刺入壁面,强大的冲击引起“滋啦”火光,最终成功插入砖体缝隙。
两个人摇摇欲坠地半吊着,所有的重量全靠沈骁安那只攥紧剑柄的手。
乌睫扑簌簌地睁开,密集的心跳即将破顶之际,庄秋桐抬头看着沈骁安,见他下颌绷紧,咬牙坚持着,手臂被掉落的碎石划伤多处,心口不禁一震。
渗出的血珠子滴在她下巴尖,庄秋桐连忙环顾四周,发现墙体有很多按顺序错开的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