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洛禾?!!!
“你......你是人是鬼!”
浓重暮色下的胡同深巷昏沉阴森,那女子穿着一袭白衣,乌黑的长发披散,木偶般僵硬地挪动步子,嘴角一笑,几乎要咧到耳后。
“沈靖安,我是来索命的......”
“不,这不可能!”
他不信鬼神,却害怕地浑身发颤,疯狂往另一侧跑,身后响起的凌乱脚步声犹如紧咬上来的猛兽,沈靖安惊惶地喊叫,黑衣人挥鞭就要勒住他的脖子,刹那间,刘参军旋身而来,徒手拦下了鞭子,用力一拽,反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你可是沈骁安的幺弟?”
刘参军刚给闻寂送去假孕药方,五年前他娶了一蛊女为妾,那女子心思重,故意假孕争宠,他当年把此事说给沈骁安听,还被沈骁安调侃了阵子,没曾想过去了这么多年,沈骁安倒惦记起了这假孕法子。
他送完正准备回府,因为从武多年耳力过人,远远就听见了求救声,一见还是老熟人,毫不犹豫赶来相救。
沈靖安早已吓得腿软,额头冒起了冷汗,连连点头。
“不用害怕,你出去找救援,这里我先对付。”说着,他抽出那死人身上的佩剑,剑招迅捷如虹,横剑扛住敌人生猛的力道。
他浑浑噩噩地爬起来,着急要走,前路又围来一批人。
“想逃?沈靖安,你欠我的一条命,今天必须还我!”庄洛禾摆了摆手,成群的江湖人士疾步上前。
刘晨虽然能打,但架不住对面数量庞大,很快便败下阵来,他一路护着沈靖安退至湖边,吹响脖子上的骨哨,可就在放下骨哨的瞬间,对面趁机举起斧头劈来,刘参军连忙去挡,手臂被强悍的力度震到抽筋,正面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腹部,鲜血汩汩外涌。
不远处的庄洛禾蓄力拉弓,冷眼瞄准刘参军身旁的沈靖安。
沈靖安慌得六神无主,手臂忽而被刘晨拉住。
“别慌,我的手下很快......”
不等他话说完,沈靖安惊惧地看着那对准自己的箭,毫不迟疑地扯过刘晨来挡,刘晨被刺伤本就重心不稳,不可置信间,那支箭破风而来,狠狠贯穿了他的脖颈。
“啊啊啊啊!”沈靖安哪见过这么血腥的画面,心跳混乱如鼓声,在刘参军的重压下“扑通”掉入了湖中,溅起巨大的声浪。
鲜血顿时洇红了湖面,庄洛禾跑过去,指挥众人:“把人抓上来,我要亲自手刃了他!”
“不好!谢伯岐的人要追上来了!”男子气喘吁吁跑来禀。
杜垣眼皮下压,再不能纵容她,拉着人就跑:“够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先走!”
庄洛禾气愤到胸腔起伏,恶狠狠剜了眼湖面,只能作罢。
*
沈靖安被捞上来时腰腹中了箭,足足昏迷了五日,如今仍旧没有清醒的迹象。
庄秋桐装模作样掉了几滴泪,老夫人怕她伤着身子,叮嘱她早些回锦绣苑。
“二公子若是再不醒,太医说恐怕......”
“仔细你的脑袋。”
庖屋的两个婢女端着膳食走过后罩楼,低声嘀咕着,黄头绳的婢女先注意到回廊的庄秋桐,忙扯了把身侧人的袖子。
“夫人安。”二人垂头行礼,只愿她没有听见方才的议论。
庄秋桐没有为难人的习惯,颔首示意她们过去,况且沈靖安真的能死,那倒是意外之喜。
凌烈的寒风吹动狐裘上的绒毛,青莲搀扶着她回院落。
“女君可是有心事?”青莲端着暖身的姜汤过来,见她蹙着蛾眉。
庄秋桐盯着书卷,有些失神:“沈骁安离京前特意和我提了句刘晨,看来是很要好的友人。”
此话一出,青莲便懂了。
卧病在床的沈靖安她不担心,倒是记挂回京的沈骁安会因为友人的离去而伤心。
“生死由命,女君还是莫要为既定之事而伤怀了。”青莲半蹲在她身侧:“反倒是女君的处境,二公子若是有什么不测,沈府定会盯着您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