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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沈靖安照常回府,晚膳后,庄秋桐主动邀他去锦绣苑听她弹奏箜篌。
“怎么?刚学了没几日就会了首曲子?”二人走到石榴树下,沈靖安笑得意味深长,听出了藏话,却偏偏要去点破。
纵使树影婆娑,沈靖安还是瞧见了她蹙起的蛾眉,似乎在怨他的不解风情。
“官人不便来就算了。”
早就猜到她会这般欲拒还迎,沈靖安反倒觉得暗爽,他拉过庄秋桐的手臂,将藏在袖中的镶珠宝花蝶金钗戴入她的发髻:“没有说不来。”
他打量了番,满意点头:“还挺适合你。”
“官人特意买的?”
“向太子谏言了一二,这是得来的赏。”沈靖安抚过她鬓角的青丝:“南罗山的那批官员和山匪依律当斩,但溯源在当年的赈灾粮被吞,我便提议将这些人发配宁古塔十年,太子采纳了。”
庄秋桐眸子半转,试探开口:“说起来太子不愧是储君,居然这么快就查清了背后的贪污官员。”
沈骁安前脚刚去南罗山,太子后脚就把案子破了,显然是他们寄出的那封信被太子截了胡,只不过太子何故要帮沈靖安?太子既知沈靖安是沈骁安的弟弟,为何还要去拉拢?
“这里面可有我不少功劳。”沈靖安面露倨傲之色。
“哦?此话怎讲?”
沈靖安垂眼半笑地看着她:“官场的事,妇人家少打听。”
说完,他先行过了前面的八角洞门:“我回书房处理些事务,忙完过来。”
庄秋桐福身送行,笑意冰冷。
她本也没指望沈靖安会同她说。
“青莲。”
主仆交换了下眼色,彼此领会。
月色渐浓,沈靖安出雅云阁时又下起了细雨,刚踏足锦绣苑,屋内就传来清悠的乐曲。
他的唇角勾起,心中调侃她取悦人的手段拙劣,学会点什么就忍不住来邀功,偏又像只猫儿似的高傲,故作矜持。
可是,他亦醉在其中。
沈靖安推开门扉,清淡神秘的檀香扑面而来,抬眼即是拨弦玉指。
只见庄秋桐竖抱箜篌于怀中,脚柱置于美人榻上,双手的拇指与食指优雅弹奏,月白色束腰广袖单薄清凉,肚兜的鸳鸯绣线若隐若现。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对上那对清冷眉眼,沈靖安心口一阵悸动,对方羞赧地收回目光,示意他饮桌上的酒。
沈靖安看得失神。
从前怎没发现,庄秋桐这双眼儿生得如此勾人。
他轻咳掩饰方才的失态,酒水倒入酒盏,清幽的桂花香气顿时萦绕鼻尖。
只是这酒愈喝愈躁,也不知是眼前人的缘故,还是熏香太浓,惹得头昏脑胀。
眼前的景致有些模糊,沈靖安晃了晃头,榻上的人出现重影。
“何处寻来的烈酒?”沈靖安眼底幽深发沉,嗓音暗哑:“今夜我若失了分寸,你明日可不准哭着闹我。”
榻上的人不再弹,笑着绕去屏风后,带起的风吹动飘逸的袖摆:“酒不醉人人自醉。”
沈靖安扯了扯衣领,慢悠悠往里走,用力挥开碍事的床幔,握住女子的脚踝拖向自己,接着她的话,吐气调情:“人不迷人人自迷......”
床身晃动,庄秋桐蹑手蹑脚合上柜门,从墙壁上镶嵌打造的扇门钻去了后院。
接应的青莲递来香炉,她随即轻推扇门,借着柜门缝隙飘入内屋。
忙完这一切,庄秋桐长松了口气。
屋内的熏香足以掩盖这异香,她可没打算帮静香,若真怀上可就露馅了。
“女君。”青莲低语,神情沉重。
“怎么了?”
青莲附她耳边低语:“庄府来了消息,二小姐死了。”
庄秋桐一怔:“庄洛禾?”
“据说是在牢狱中被老鼠咬死的!”青莲害怕地摸了摸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雨声淅淅沥沥,庄秋桐坐在小亭石桌上,神色不悲不喜。
居然......死的这么轻松。
前世被她折磨羞辱的痛苦被深深烙印在心底,庄秋桐只恨不能手刃此人。
不过,死的倒是时候。
她不必陪着老夫人去庙里礼佛清修了,显得她刻意躲着沈靖安似的。
“老鼠?”庄秋桐皮笑肉不笑,侧目瞥了眼漆黑的窗牖。
确实是一只心狠手辣、报复心极重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