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冒死救你,你却怀疑我?”
她的嗓音透着委屈与控诉,不知何时起,眼眶内已经蓄满了泪水,在皎洁的月色下,宛若铺散的星河。
沈骁安回过神来,见她如此受伤的模样,竟有些心慌,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听清风......”
“你滚开!
“我是有事求你,但绝不会踩着尊严乞求。”
庄秋桐手中的提灯狠狠砸在他身上,夜风吹得衣摆摇曳,她的细肩气到颤抖,飘动的发丝抚过白皙的脸颊,整个人瞧上去格外破碎,可眼底又满是倔强。
“诶!”
烛火烧了纱罩,险些点着他的衣袍,沈骁安灭了身上的火苗,急忙把提灯丢给清风,追上去却只抓住飘起的披帛。
“方才皆是清风的无稽之谈,诸多得罪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我知晓你嫁入沈府的无奈,清风这番话辱你太甚,今日回去,我定会责罚于他。”沈骁安嫌少语速这么快,但事实证明,眼下的庄秋桐完全听不进他的话了。
湖蓝披帛掉落,它的主人也随之回头,眼神中充斥着抵触。
“不必,错在我,我不该信你的。”
这句话犹如细针,刺入他的心口,沈骁安半怔,喉咙发干,再说不出话来。
待人走远,闻寂等来禀:“公子!”
他俯低身呈上信函:“公子料事如神,果真是太子勾结毒羽派做的。”
沈骁安没有回应,只盯着庄秋桐远去的方向,良久,久到闻寂举起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才一把攥过信封,沉着脸扭头看向清风。
听到真相的清风不知所措地站立在原地,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扑通跪在地上,心虚到不敢抬头。
闻寂在一旁看懵,不明所以:“怎么了?”
心中的悔意愈发翻涌,清风搭在剑鞘的手猛然握紧:“属下这就去给桐夫人赔罪!”
说着,他飞快起身,作势就要跑,但被沈骁安喝住。
“这么晚了,去叨唠人家歇息不成?”
清风自责地垂头:“那,那属下明日去。”
沈骁安径直略过他,捡起地上的佩剑,能猜出她是怕自己再遇险,所以特意来给他送剑,大抵也想不到会听了一堆伤心的话回去罢。
*
小屋内,青莲捏着帕子坐在床头干着急。
不过是出去送剑的功夫,女君自回来后便一直在哭。
她轻拍女君的后背,柔声安抚:“女君同青莲说罢,青莲说不定还能给出出主意。”
埋在枕头里的人仍旧在哭,青莲无奈叹息:“老夫人眠浅,若是醒了,怕是又得记挂着了。”
此话一出,那闷在枕头下的哭声停了瞬,之后庄秋桐可算翻身坐起,抱住青莲,压着声啜泣。
听她哭得断断续续,像是难受到喘不上气来,青莲心疼极了:“女君慢慢讲,青莲在。”
庄秋桐将巷中所闻倾诉出来,青莲登时气得咬牙。
“清风岂敢!生来带把儿的就高傲不成?一群白眼狼,不求他们回报,还反咬我们一口!”青莲拢过她的手:“女君蕙质兰心、未雨绸缪,若生来是个男儿,定是运筹帷幄的军师般的存在。”
庄秋桐双手抱住膝盖,泪水洗练过的乌睫在朦胧烛火下泛着光泽。
“青莲,在你眼中,我也是个攀附权贵的人吗?”
“怎会!”青莲跪在脚踏上,抬头望她:“在青莲眼中,纵使所有人都觉得是女君的错,青莲也永远站在女君这边,况且攀附权贵不可耻,谁不想自己过得好呢?既是向上的生机,那便值得歌颂。他们男人占尽了世间利惠,哪里来的脸面瞧不起往上走的女人?女君,你没有错。”
庄秋桐对上她认真郑重的眼神,心中的寒意顿时被驱散了大半。
“......谢谢你,青莲。”
“沈府就没一个好东西,女君莫要在意大公子了。”
“我何时在意他了?”庄秋桐撇了撇嘴。
旁的话青莲还能附和两嘴,这件事她看得门儿清,于是半笑着嘀咕:“二公子污蔑女君时,青莲可没见女君又哭又气。哦......除了成婚前夕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