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一名姓谢的女子?”
对面笑而不语,只是微微歪头,庄秋桐语气诚恳地解释:“不瞒公子,这支萧像极了小女送给自家师父的,若阁下知晓师父下落,能否告知小女?”
男子仍旧在笑着,甚至藏着温柔宠溺,然而他正要开口,注意到走近的人,嘴角的笑意敛起。
“沈将军!”一直站在后面的青莲行礼时,刻意抬高了音量。
庄秋桐诧异地回头看去,来人居然真的是沈骁安。
他的面色仍透着病后的赢弱苍白,然而这种惹人生怜的脆弱却被他眉宇间的锐利锋芒削减。
“兄......”
“沧海阁阁主,当真是巧遇。”
庄秋桐内心的欣喜被他们之间暗涌的流波冲散,见沈骁安直接掠过她,蓦地,心口的封土微微坍塌,微妙的失落感就连她本人都没曾察觉。
“没想到堂堂天策府长官还有跟踪人的癖好。”男子收起洞箫:“虽说三大门派服从于我沧浪阁,但并不能全然约束,况且我执掌沧浪阁不过半月,事项居多,不宜树敌。此番传位,毒羽派尤为不服,近来还有脱离联盟的迹象。”
男子轻掀眼帘:“将军既然这么有本事,大可自己去惩戒,我们武林门派向来就不涉仕途,所以此次刺杀一事,恕本阁主无可奉告。”
“那你为何会出现在此?既不涉仕如何识得官家女?”沈骁安的剑眉拧紧,目光阴翳地落在他身上。
庄秋桐刚要解释的话噎在喉腔,直直望进他眼底的怀疑,思绪顿时空白。
他......在怀疑她。
“你误会我可以,莫要伤了庄家女的心。”
庄秋桐又是一阵凌乱,她如何也没料到眼前人当真认识她。
“常云峰峰主曾得过蓝氏的恩惠,给了她令牌,只要她执令牌前来,无论什么条件,常云峰都会为她去做。”男子将令牌和信一并递给她:“你看了便知,只是令牌不知怎得落入了你妹妹庄洛禾手中,她执令而来,托常云峰跟踪你,这才将谣言传得满城皆是。”
“什么谣言?”庄秋桐接过,闻言问他。
男子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沈骁安:“你这兄长会告知你的。
“我本不愿掺和进来,但恰巧那日在常云峰议事,她自称是蓝氏的女儿,但常云峰只认令牌主人,她索性用江湖上的金钱交易,酬劳丰厚,况且不过是跟踪人,又不是杀人放火,常云峰便也应下了。
“既知是故人之徒,自然没有袖手旁观之理,可惜我的动作还是晚了一步,但愿这份证物能帮到你。”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阁主!我师父身在何处?”庄秋桐抓住他的袖子,神情执着。
男子笑意清浅,轻轻抚开她的手:“他很好......你们还会相见的。”
见他不愿说,庄秋桐不再强求他,只道了谢,目送他离开。
“方才他所言是何意 ?”庄秋桐看向比寻常寡言的沈骁安,关切道:“大哥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沈骁安微微扬唇:“好多了,都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我们回去后,京中就在谣传公子与夫人在南罗山......”清风眉头下压,忿忿道:“尽管此事我们都清楚内幕,可架不住流言蜚语。”
“好了清风。”沈骁安打断他,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起的做派:“旁人如何臆想我我都无妨,只怕有辱桐夫人的名声。此事显然有人刻意陷害,知你一人在同安郡,担心有什么差池,所以我们特意来此接你回京。”
听到这话,庄秋桐的心间宛若暖流淌过。
“劳烦大哥挂念了,我们在此也有些时日了,确实该回京了。”
说着,她示意青莲引路。
“桐娘知晓大哥喜爱红茶,霄云镇虽盛产茶叶,但以绿茶为主,大哥可要品尝品尝?”
“既是地方特色,那自是佳品,如今也是沾上桐夫人的光了。”
他的语气轻松愉悦,茂密的青丝以金莲花发冠束成高马尾,随着他的步履,橘黄余晖照过他深邃俊美的五官,明媚好似少年郎。
庄秋桐心中忽而踏实了些,刚才的怀疑仿佛只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