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娘就知你会这样想。”庄母欣慰道:“所以今儿我们已与沈老夫人提及此事,沈老夫人允了,还说会给你备好车马。”
庄秋桐眼底一亮。
“怪我们行事欠妥当,你成婚都未曾将她接来,从前多亏了她的照顾,我们桐儿才能出落得亭亭玉立、蕙心纨质。”庄父轻叹。
庄秋桐的目光落在信封上,从信中的措辞,她看出阿娘往日就来过信,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
显然庄府瞒下了,其中用意,她也能理解,无非是忧她还念着养母,而轻视亲生父母。
庄秋桐握过爹娘的手,眼神郑重真挚:“桐儿重情义,不论养育之恩,还是生恩,桐儿都将铭记于心。”
二老听后,眼眶都不由得热了,如鲠在喉,纵使自幼饱读诗书,此刻却无法用言语传达内心的滚烫,只是紧紧回握住庄秋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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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得了允,庄秋桐再顾不得其他,期待地收拾细软。
“这两匹乌金缎带上。”她埋头倒腾:“汤婆子也带上罢,京城物什做工精良,可比我在同安郡买的暖和多了。”
青莲看着被收拣的满满当当的红漆箱子,小到油盐米面,大到元青花瓷罐,她家女君全给塞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要去逃荒,实际不过是南下探亲。
但细想也不奇怪,女君从前过的日子苦,而今见着好的就会想起家中阿母,自是恨不得全带回去。
“装满这箱差不多了。”庄秋桐拍了拍手,满意地叉腰。
青莲颔首,示意仆从将箱子搬去。
“女君是要走梅关道还是柳木道?”
梅关道水道纵横,行速缓但平稳,而柳木道多山路,马车虽快但路况崎岖。
她正思量着,就听青莲呼道:“险些忘了,昨日大公子就是走的柳木道,大抵是不太平,还是算了。”
“大公子?”
青莲半蹲在柜边,叠好衣物,回头:“对啊,说是剿匪来着。”
那双眸子骤然一缩:“该......不会是南罗山罢?”
“女君怎知?正是庐州南罗山。”
她的身形僵住,有些意外,这分明是半年后才会发生的事。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她只改变了沈靖安这条线......莫非前世沈骁安身死与沈靖安牵连?
“听闻前两年南罗山官匪勾结,盗取来往人员的钱财,之后朝廷虽查办了此事,但并未解决 南罗山萑苻遍野的现状。近来知州上任,第一把火就指向南罗山上的匪寇,谁料官不压猖,知州反被匪徒杀了,所以陛下才会派遣大公子前去围剿。”
“夫人!车马备好了!”院中的仆从前来禀报。
“好嘞。”青莲起身,关紧窗牖,环顾四周确认无误后,正要开口:“女君......”
庄秋桐忽而打断道:“青莲,你带随行物什走梅关道。”
青莲微怔,见自家女君像是在认真思忖,内心不安起来:“女君这是何意?”
“你去唤清风前来,就说是我的命令。”
眼下,沈骁安绝不能死。
主仆彼此对望,纵使不言,青莲还是察觉到了自家女君眼底的严肃与谨慎。
她不再多言,只是照做。
清风随之而来时还不明所以,他主子给他下的命令是在寰香园守着齐文姝,就算是换做老夫人,他都不见得会擅离职守,可偏偏是知晓他们秘事的庄秋桐。
「若是桐娘子有求于你,尽量应允,此人可信。」
“桐夫人安。”
庄秋桐并不打算与他拐弯抹角,笔墨染纸,她掀开眼帘,将宣纸递与他。
清风接过,瞳孔猛然晃了晃。
「此行危,重日易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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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寂随公子南下剿匪,应着赫赫战绩,途经多地,百姓无不夹道迎送,而到了庐州,他隐约察觉到了百姓对他们的疏离冷漠,甚至称得上排挤。
这些时日,他陪着公子奔走暗查,有个老妪还故意往门外泼脏水,溅湿了公子的袍角,之后佯装诚惶诚恐地鞠躬,他气不过要去训斥,但被公子拦住。
“穷山恶水出刁民,哼,难怪这里官匪沆瀣一气,我看平民也不见得善。”
闻寂满腔忿满,侧目瞥向公子,发现他仍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寻常人被这般羞辱,定要理论回去,更遑论二品高官。
他没架子,亦不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