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全程瓜的庄秋桐露出面,知他思绪不佳,怯怯笑着:“大哥,是蓝夫人命妾身来寻阿姐的,没曾想你也来了。”
沈骁安瞧着被气得不轻,都没了平日闲聊的雅兴,只把人塞给随从。
“正巧,你们一道回沈府,省得又耽搁我的时辰。”
说罢,他还真不再管,几个箭步便隐入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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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了这一通,庄秋桐回府已是戌时,她忙折去疱屋,却被告知那些大耐糕都已送去了沈靖安那处,不禁哑然。
“我自个儿还没尝一口呢。”她低语嗫嚅。
“女君全当练练厨艺,明日定能做出更好的!”青莲提灯照路,安慰道。
庄秋桐泄了气。
“诶那不是二公子的侍卫何生?”
庄秋桐闻言,顺着她所指看去,还真见何生站在锦绣苑的院门前。
对面见着她脸上顿时扬起了喜色,就连打扫院落的几个婢女无不掩嘴,笑得意味深长。
夜色掩盖了她眼神里的冰冷,庄秋桐的唇线已然抿紧。
她如何料得到,这大耐糕非但没起到作用,还招来了臭虫。
庄秋桐进屋时,沈靖安正负手立在箜篌前,指尖拨弦,发出柔美清脆的音色。
“官人。”
沈靖安悠悠转身,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你会箜篌?”
庄秋桐乌睫垂下:“只是路过云笙铺见人弹奏,一时兴起买回了府。”
闻言,沈靖安轻嗤,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态。
“大耐糕是你做的?”
庄秋桐颔首。
不过不是做给你吃的。
沈靖安听到满意的答案,就连打量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笑意,瞥见她披帛上的土渍,问道:“阿姐可找回来了?”
“大哥先寻着的,将清风留在了阿姐身侧看护。”
应着上次的事,沈靖安而今听见有关沈骁安的事,心中仍旧发堵。
“兄长在天策府与军营两头忙活,还不忘处理家事,不出意外,而今定是将那焦恒的祖上三代都给查了遍罢。当真是卓尔不群,心思缜密。”
此话一出,庄秋桐当即就明白他想听什么,看似是在夸耀沈骁安,实则满嘴酸味。
她太清楚此人了,不过她可没了顺着他的必要了,不打算接茬,然而掀眸间,撞入他直勾勾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眉眼微愣,脑海闪过一计。
“大哥固然有踔绝之能,但在妾身心中,官人亦有独当一面的本领。”庄秋桐小心翼翼地安慰:“官人切莫妄自菲薄......”
她话音未落,沈靖安忽而大笑:“没曾想你才是最懂我的,旁的人只想着替我求情,唯有你信我。”
庄秋桐本意是讲些客套话,听出他话中意,眼底闪过细微异样。
他留了后手!
意识到这点的庄秋桐顿感挫败,正不安着,眼前人冷不丁走近身。
莲托灯罩下的烛火朦胧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斜投在窗棂上,顺着墙壁爬满的凌霄花向内探出枝头,窥探院中逐渐蔓延的情愫。
微弱的光华映在女子细腻白皙的面颊上,一髻弯,美目生嫣。
烛光将他滚动的喉结照得清晰,沈靖安伸手抚上她的后颈,倾身靠去,那人却偏了头。
旖旎气氛陡然被打破,沈靖安顿了顿,却不恼,倒像是宠溺叹息:“还在因当初的事怨我?”
庄秋桐不语,但沈靖安自然懂她的沉默。
“像你的性子。”沈靖安难得软了语气:“曾经是我不对,错付与人,寒了你的心。”
屋内安静了片刻,沈靖安率先拉开了门扉,走下台阶后,他停住脚步回头:“既有兴致,明日我给你物色伶师。我还有事,你好生歇息。”
说罢,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离去。
院中仆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虽说夫人没能留住公子,可公子方才的话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样子,少爷与少夫人之间,终于要冰释了。
屋内的庄秋桐脸色冷下,她捏着帕子走到箜篌前,就着他摸过的弦发泄似的擦拭,眼尾扬起,却毫无笑意。
沈靖安,你开始留意我了?看来这遭背刺的滋味,你还没尝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