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无涯的声音被猝不及防外放,慈贺听见,愣了一愣,“老爷?”
“哦。他打赌输了,要管我叫一个月的老爷。”
牧朝生转过头朝着慈贺笑了笑,“你也要加入吗,小慈?”
“不,不。”
慈贺后撤两步,忙不失迭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牧朝生闻言云淡风轻作了个可惜的表情,低下头朝着指环冷淡地“嗯”一声,没等项无涯再说什么,便切断了通讯。
一旁,许安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在两人身上流连了一番。
许安仍旧不太相信眼前这群陌生人。
但听到这一通通讯,他心下腾然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你们……”
他迟疑又谨慎地开口道,“掌握了多少案件细节?”
牧朝生莞尔一笑,“不多。”
“不多是多少?”许安紧接着追问。
话音将落,对面的牧朝生挑了下眉。
“不算多,也不介意告诉你。”他坐在许安对面,饶有兴致地敲了敲茶几,“不过——你拿什么跟我换?”
许安故作镇静地抱起双臂,“拿什么换?你未免也太……”
“我!”
副本最强墙头草曾怀年忽然把手高高举起,“我先换,我拿翟继忠不为人知的生平简历交换!集团里头八卦的人多,故事不仅管饱,还管真!成不成?”
许安:“……”
许安:谁问你了?
牧朝生笑了。
身侧的慈贺同样笑眯眯地瞥了曾怀年一眼,二话不说拍了板,“当然成,我的好兄弟。”
事实上,翟继忠的生平履历对他们二人来说并没有吸引力。
毕竟翟氏集团的故事也算不上是什么秘辛,即便没有曾怀年,只要他们愿意,总也能打听出来。
如此干脆利落地选择同曾怀年合作,其实只是为了——
许安有些坐立难安,他抬头看向笑盈盈的牧朝生。
合作对象。
许安敢发誓,如果真的能选,他绝对不会选这种人与自己合作。
眼前的这人,一袭西服,一副眼镜,温文尔雅。
偶尔两声咳嗽,显出一丝状似示弱的病气,偶尔的笑容,又透出一种上位者贴心又虚假的耐心。
许安打从第一眼便觉得他危险。
尽管仔细看去,他却挑不出这人身上任何的毛病。
但许安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条毒蛇。
许安毫不留情地心中评价道。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快准狠地掐住这条蛇的七寸,将他制服在地求饶。
但事实上。
“……我换。”
许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活像是从牙缝里头往外挤,“我拿我现有的、今后即将有的所有线索来换。这下你们满意了吗?”
牧朝生和慈贺自然是欣然点头。
——因为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对于遗产争夺,许安是现在他们有的、也是仅有的唯一一条线索。
必不能断。
威逼利诱下达成了合作的几人在房内沏了一壶鲜白茶。
慈贺人模狗样喝了茶,便很快地不再收敛自己的意图。
他三下五除二调出了私自录制的监控视频,放在了许安面前,“首先,是想请你确认一下,这个背影是你父亲吗?”
许安沉默了一会儿。
许久,他抬头,“慈贺,你知道我也是玩家吗?我和我‘父亲’相识不过三天。”
这话倒是把慈贺唬住了。
他难得地呆愣片刻,懊恼拍了下脑门儿,“我去,我给忘了。”
说着就想要将监控视频收走。
“哎哎哎,别拿走啊。”
眼看岌岌可危的合作关系就要裂解,许安连忙扑上去,拦住了慈贺的动作,“相识的时间虽然短,但我还是认真观察过他的,你等我仔细辨认一下啊,突然拿走是干什么呢。”
慈贺哼笑一声,“算你识相。”
但是等到视频播放结束后,许安的表情却忽然有点凝重。
他不自觉靠得离屏幕更近,慢慢来回拖动着进度条,不知在看什么。
慈贺问:“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是我‘爹’没错,但是……”
许安又拖动了几次进度条,“遗产公证过程中,遗产公证人不允许以任何形式私下与甲方及其甲方亲属联系,否则将负法律责任。他在离开的时候已经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你们再仔细看,他手上的动作,像不像在按键拨号?”
三人齐齐一愣。
“我当然不愿意怀疑我‘爹’的职业素养。但是……”
许安轻声道,“这个时间点,拨号?是不是有点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