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丫鬟趴在地面目睹这一切,失声惊叫道。
她亲眼看着林菀被范文叙踹了一脚,倒在地上昏死过去,没有动静了。
再看范文叙这边,他抱着孩子大步离开,连个回头都没有。
林芷看着自己握着信纸的指节不断收紧,最终将那纸揉皱得不成样子。
林菀在信末写,自从那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孩子,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从伯府搬出来住,若是她还住在伯府,那孩子也不会被抢走。
林芷啪的一下把信拍在桌上,她也没想到范文叙会如此没有底线,竟然会将手伸向自己的亲生孩子。
只是有一点……范文叙抢孩子做什么?
林芷的瞳孔突然睁大,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就在同时,侍女突然敲响了她的门,说门外有人突然塞进来一封信,指名道姓说要给林芷看,而且是立刻就要看。
这种不认识人的信平日也有很多,林芷一般都不拆开,因为工作太忙了,一般收到了都堆在一起,抽时间再看。
但这么晚了还送了来信,显然是有异常。
林芷拿到信的时候,第一眼看见角落画了个虫子的图案,就知道这封信出自青蚨的手笔。
拆开信封,发现上面写着这样一行字——
想要孩子,明日一早城南无头巷见,不要带任何人。
林芷瞬间了然了对方的目的,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为此她辗转反侧了一夜。
她知道这是个圈套,对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等着她往里面钻,哪怕这个手段最令她不齿,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很会拿捏她。
就像之前她失明时,用蔷薇要挟她一样。
清晨时分,天际昏暗,乌云翻滚低压,酝酿着一场大雨。
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来到了林府门前,叩指敲响了大门。
侍女开了门,问他有何事,他道:“我是林大人的朋友,请问她现在人在府上吗?”
“真不巧,大人前脚刚出门。”侍女有些不好意思,道,“若方便的话,我可以帮您给大人带话。”
男人面色不变,平静道:“那麻烦姑娘带一句,就说,她认识的一个故人要回来了。”
侍女点点头,又目送男人离开。
她觉得这个人有些怪怪的,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城南距离林府不远,林芷很快就找到了信上所说的无头巷——她还是决定以身涉险,前往那可能会要了她命的圈套。
无头巷无头巷,听说就是一个不与外连通的巷子,而巷子尽头是条死路。
林芷走了很久,才抵达了那巷子的末尾。
她停下脚步,看见有人等在那里。
与此同时,东宫。
窗外浓云如墨,低低地压向屋檐,宫内只点了几盏小灯,殿内光线晦暗不明。
晏珩身穿华服,在屋里来来回回踱步,烛火随步风轻轻摇曳,将屏风上的山水映得忽明忽暗。
他已经重复这个动作半个时辰,自从上回崔纮鼓动他逼宫造反,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整个人都快焦虑疯了。
以他这个懦弱的性子,他根本不敢造反,但这几日,一个接一个的打击袭来,崔纮入狱,其党羽也要被清算。
他无时无刻不在恐惧,恐惧这把火什么时候会烧到自己身上,怕景欢帝迁怒到自己身上,对他这个儿子失望。
但这些也算还好,毕竟自己还坐在太子的位置上,其余的几个皇子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就在刚刚,他通过线人得知了个惊天的消息——
晏玦没有死。
不仅人没死,据说还成为了抗击赤狼族侵略的大英雄,是在战场所向披靡、常胜不败的少年将军。
他本以为他死了,自己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道对方诈死,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父王在防备他!正在想办法让四弟取代他!
“嚓——”
窗外一记惊雷劈下,电光将他的脸照得惨白,晏珩突然嘴角勾了一下,他双眼睁大,脸上扯出个极度诡异的笑容。
方才崔纮的人来了,说趁着大军在外,京城防备空虚,这是最后的机会。
晏珩回复说,要再思量一下。
但现在他想通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有也唯有那一个选择。
雷光暗下去的下一秒,晏珩就将笑容一收:“刚才那人呢!把人给我叫进来!”
他目光通红地瞪向宫女。
宫女被吓到,匆忙应了一声,脚步凌乱地跑了出去。
窗外大雨瓢泼而下,闪电夹杂着闷雷在整个殿内回响,一遍又一遍闪过晏珩阴翳的脸庞,他闭上眼睛,直到有人进来,才又睁开。
“古往今来,都逃不过成王败寇四字。”那人走到晏珩身后,勾起唇角,朝他深揖一躬。
“殿下终于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此一战,吾辈当全力辅助,祝殿下能早日得偿所愿,继承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