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闭上眼睛,感受到对方气息靠近,月麟香变得浓郁,感觉对方极为小心地摆弄着自己的发顶,甚至能想象地出他此刻无比认真的神情。
空气好似一下变得燥热起来。
直到一缕清凉拂过她微汗的鬓角,林芷才睁开眼,看见沈墨正看着自己。
“如何?”她忍不住问,
“可惜了,姑娘今日穿的男装。”沈墨摸着下巴,眉头微拧,而后很快又粲然一笑,“不过我想,应当是合适的,毕竟姑娘生得好看,什么簪子都能驾驭得住,就是插个树杈子,也是好看。”
“好啊,下次我去捡个树杈子给沈公子戴头上,我们两都戴,谁摘谁是狗。”
林芷边笑边抬手,想将那簪子摘下来还给他,沈墨忙按住她手:“不急,先戴会,我再仔细看看。”
林芷便将手放下了。
见他正又认真看起来,时间久了,林芷反而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就当林芷出言想问,究竟要看到几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冷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公子,洛公子急着找您,我要不要现在回绝。”
沈墨回答:“拒了吧,现在有事。”
“等一下!”林芷叫住门外将要离去的身影,“人家既然着急,必定有要紧事,沈公子快去吧,莫要让人久等了。”
“那好吧。”沈墨略有深意地看了眼林芷,遗憾似地叹了口气,“既然姑娘开口说不留我,那再待下去倒显得我不是……那便失陪了。”
林芷哪能听不出他这言语中的弯曲,一时失语。
沈墨站起身步至门边,就当他将要离去的时候,林芷惊觉到了什么,抬手去摸发间。
“簪子!”
林芷立马站了起来,见门口只留一截紫袍衣角,沈墨的声音从门后悠悠传来。
“下次再拿!”
随后就听到噔噔噔的下楼声。
林芷奔至门边本想去追,但怕出去人多,被人瞧见产生误会,便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有些恍然地低下头,见那支红宝石金镶玉簪静静躺在手心,发出淡淡的光泽。
…
茶楼外,榕树下,白袍男子五官端正,风流倜傥,迎风而立,正是洛家二公子洛轻舟。
此时的他手里正上下抛着一枚九面玲珑骰,嘴角微弯,笑容颇有些不羁。
“难得沈弟还念得我,不然早以为你把我忘了呢。”见沈墨朝自己走来,洛轻舟如是说道。
沈墨远远朝他拱了拱手,露出与他同款的笑道:“这不是这些日子忙,没来得及看望洛兄你,是我不对。”
“轻羽那小子跟我说过这事,探案是吧。”洛轻舟忽然一把抓住悬在空中的骰子,仔细打量着沈墨,“看不出啊,我们两人同排老二,小时候一见如故,从小玩到大,如今你却比我有出息,怎么?如今瞧不上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旧人了是吧。”
沈墨一把搂住洛轻舟的肩膀,语气带点谄媚:“岂敢岂敢,洛兄永远是我沈二的洛兄,而且您这哪是不学无术,老子曾说——无为即有为,那可是写在《道德经》里的,《道德经》是什么?那是千古名篇,洛兄早参透了这点,那是大智慧。”
“你这小子从小就嘴甜。”洛轻舟被夸得飘飘然,斜了他一眼,“说吧,今日去哪里喝酒?”
沈墨笑:“那便金樽居,我请客。”
洛轻舟爽朗一笑,抬脚道:“沈弟阔气!走!”
“且慢。”沈墨叫住他,“洛兄,实不相瞒,除了我们兄弟二人相聚,其实还有一事。”
洛轻舟转身道:“哦?何事?”
沈墨清了清嗓子,拉长语调道:“人人皆知洛家二公子好玩善赌,周旋于蓟京各大赌坊,想必对洛兄也定对蓟京的各赌坊了如指掌。”
洛轻羽疑惑道:“沈弟这是哪门子的意思,我常去的那几家,沈弟不也去过?里面有何问题?”
“洛兄莫急,听我把话讲完。”沈墨笑得意味深长,“这许久不在蓟京活动,终归比不得洛兄您这个老江湖,我近日看中一家赌坊,听说倍率不错,想去玩玩,可惜没有人介绍。”
“原是如此,那你可找对人了,这全京城的赌坊就没有我洛轻舟没去过的。”洛轻舟说时自我膨胀了一会,问沈墨道,“所以哪家赌坊?报来你洛兄听听。”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伸向袖口,摸出一张纸条。
“怎么还要递纸条的?”洛轻舟见他一脸神秘,狐疑地嘀咕了一句,然而在看清纸条上所写内容的那刻,他愣住了。
“这家吗……”
他的眉头拧起来,沈墨也注意到他的表情,微微咽了咽口水:“就随便看看玩玩,主要是我有个朋友想去……”
洛轻舟抬手,沈墨立刻收了声。他难得在洛轻舟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还以为被他看出什么破绽,心中忐忑起来。
他见洛轻舟将头转向自己,两人对视。
“可能要叫沈弟失望了,其实这家我也没去过。”洛轻舟说话有些泄气,“我也只是听朋友去过,所以对不起……”
沈墨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