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范文叙便走了进来,朝他行礼:“大人,别来无恙。”
青蚨只是抬着下巴俯视着他,并不作声。
范文叙犹自道:“大人,想必您遇到了些麻烦,或许事情进展不太顺利吧。”
青蚨手指摩挲着扶手,道:“你是如何得知?”
“因为她出来了,所以我能猜到的。”范文叙笃定地说,“自她出来,我一直觉得不安,所以我想,来找大人,或许能给我指明方向,消除这个不安。”
“你倒是个聪明人。”青蚨身体微微前倾,道,“纵然我们都讨厌这个女人,但,我现在还没看到你有什么价值,我这不是收难民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
“就凭我的身份。”范文叙笑得邪佞,“大人应该知道,我和那个女人的姐姐是夫妻,我们关系目前还算可以,她可以对我大义灭亲,但不可以不在乎她姐姐,不在乎她姐姐肚子里的孩子。”
青蚨忽然一拍扶手,站起身来:“好,很好,我正愁怎么对付那个女人。”
“先不着急,先住我这,让他们找不到你……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或许,你能成为我们的王牌。”
青蚨越想心里越是激动,大力拍了下范文叙的肩膀。
阴影之下,范文叙嘴唇缓缓勾起。
…
几日后。
“什么……范文叙跑了?”
董利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着实是吃了一惊。
林芷收拢信件:“和你纠正一下董兄,是不知是跑了还是被抓了……”
“定是跑了,这家伙鬼精鬼精的,那日我一见他看他样子,就不像是个老实人。”董利气得够呛,眉毛都竖起来了,“这可怎么办,跑了还到哪里抓?不会是你姐姐得了信后故意包庇吧。”
“不会的,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林芷摇首道,“不过我将事情告诉姐姐后,姐姐在信中显得有些犹豫,她觉得是不是有人逼迫他做的这些事。”
“嘿——你这姐姐真是……”
林芷狠瞪了一眼,董利才意识到自己失言,给自己嘴巴来了两下。
“还有一个月姐姐就要生产了。”林芷手指收拢,将信捏出几道皱褶,“我想回去看看她。”
董利拍了拍胸脯:“林先生,那我陪你回去,保护你安全。”
林芷轻轻点头,忧心忡忡道:“这范文叙一走,姐姐定是急坏了,不行,我今日便走。”
董利见她迅速站了起来,哎了两声,又见她开始忙前忙后收拾行李,见不像有假,便也跟着她一起准备。
恰好他屋子就在沈墨隔壁,沈墨见状问道:“在做什么?”
董利道:“沈公子你不知道,这林先生着急回去看姐姐,人今天就要走,我这不得陪她嘛。”
沈墨听完,眉梢一挑,大步朝林芷的房间去。
林芷正忙活着,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羽儿,我的行囊放哪里了,你知道吗?”
沈墨轻咳一声,林芷回头。
“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羽儿。”
沈墨找了张椅子坐下,胳膊支在桌几上:“要走?”
林芷嗯了一声,简要将理由与他复述一遍。
沈墨举起一空杯把玩着:“范文叙这时走,怕是心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林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林芷也不怕他。只是苦了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想好了,若是日后事变,我养她们。”
沈墨喟叹道:“林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只是这尊菩萨的圣光,何时能照到我头上就好了。”
林芷回头一哂:“我对你哪里不好?案子帮你破,人帮你抓,这可是患难与共的情义,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沈墨被说得一噎,涩声道:“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个。”
“好了,时候不早,别打扰我整理行李。”林芷囫囵敷衍着,继续埋头整理。
沈墨瞧着她的背影,道:“再多待两日吧,今日我们已接到御令,奉旨抄查监牢,姚大人说明日为我们举行庆功宴,你这大功臣,总不能缺席吧。”
林芷手上一顿,继续侃道:“你见过哪个功臣前期用完后期扔的,说明我呀,对你们来说只是个探路的小兵。”
沈墨眉心一皱:“你就真介意这个?”
林芷缓缓站起身,转过身冲他扬起笑容:“有句话怎么讲来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甚欲,亦勿施于人。沈公子,这些日子呢,我也想过许多,我也十分珍视你对我的喜欢,但是这份爱对我来说太过沉重,我现在可能真的无法承受的起。”
沈墨垂眸,盯着空的茶杯,似在沉思着什么。
良久后,他才开口:“这段时间,我也在反思自己……其实也不差这一两天。等明日宴席后,或许林姑娘你会改变想法。”
林芷初是一愣,见他神情认真,思量片刻后轻轻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