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人若是觉得不自在的话,也可以多叫我几声沈二,方才我听你喊得,就与往日听得有所差别,不够自然。”
这人还一如既往的恶趣味。
姚祝安擦了擦额角上的冷汗,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
沈墨也不拿他开玩笑了,和他随便聊了几句,便让姚祝安先回去了,怕时间待久了会惹人怀疑。
送走了老友,回到府上的时候,沈墨又看见了那只木鸟。
他跨过门槛,房间里好像还有她残留的味道,他从桌面上取走那个胖胖的小丑鸟,用手戳了戳那只丑鸟的头。
就这么一个丑东西,值得她和他分别的最后一刻满心惦记吗?
沈墨阖上双眸,指节微蜷,将木鸟收紧于掌心。
他现在貌似……又有点后悔了。
…
院墙之外,有人脚步匆匆。
先前带话之人在临行前讲,出了皇子府,一直往右走,便会有人接应。
林芷在黑暗里不知走了多久,却迟迟没等到那个人。
就在她疑心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女子的声音:“姑娘请留步。”
林芷脚步一顿,刚转过身,就感觉脖颈突然一痛,下一秒,她便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四周一片寂静,鼻尖闻到些淡淡的霉味,她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潮湿的触感。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脑袋还有点微微发沉,她揉了揉酸疼的脖颈,却听见“嘎吱”一声,似乎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又见面了。”
那熟悉的声音伴随着脚步一同进来。
林芷虽然看不见,但好似能看见那个戴着蛾脸面具男人的模样,在烛火中射着毒蛇般冷血的目光,以睥睨之姿俯视着她,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来了。”林芷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目光沉静,“还请青蚨大人放过蔷薇,我相信您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看来你对她确实很在意。”青蚨说到这里,突然古怪一笑,“不要着急,你们很快就会见面。”
林芷眉心微蹙。
“你在吃药,对吗?”青蚨诘问的语气中泛着冷意,“看来你主子对你还真不错,按理说,你是太子带来的人,他却当面将你掳走,无疑是在打太子的脸。”
林芷突然嗤笑一声:“是又如何?青蚨大人,你说这么多,不也是想让我做你的棋子吗?不然你也不会大费周章请我过来。”
青蚨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这件事,突兀地大笑了几声,后又语调转冷道:“不错,先前我确有此意。但现在我改主意了,你太危险了,与其把留在外面为自己多一个敌人,不如就在这把你解决了,省的夜长梦多……可惜了姑娘的一身手艺,本是可以大有可为。”
“等一下。”
林芷攥紧满是冷汗的手心,她扯唇露出微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看起来平稳,“青蚨大人,您说我‘危险’,是因为我能看穿您的意图?还是因为您担心我背后的人?”
这是一招反客为主的险棋,林芷紧张地动了动喉咙:“杀了我,不过是让一个‘危险’消失在这间屋子里。可您有没有想过,一个能让太子殿下亲自带来,又被您口中那位‘主子’不惜打太子脸面也要掳走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这本身,会不会引来更大的‘危险’?”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感受到青蚨的气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在威胁我?还是在恐吓我?”黑暗中,他的声音仍然冰冷。
林芷摇摇头回道:“您这么聪明,我威胁或者恐吓,对您来说都是不痛不痒……但我知道您觉得我‘危险’,无非是觉得我不可控,不能为您所用。但您有没有想过,一个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她故意停顿,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冷静道,“或许您能找到一个法子,让我‘心甘情愿’地认为,为您所用,比立刻死在这里,或者比回到我‘主子’身边,是更好的选择?甚至,是唯一的选择?”
青蚨沉默着,那毒蛇般的目光似乎穿透面具,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明明看不见,却仿佛洞悉一切的女子。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微弯:“看来我真是小瞧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