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已如鬼魅般朝着那个方向扑去!他显然误以为那是潜伏的敌人要动手的前兆。
暗哨似乎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动静,刚要转头,毕扬手腕一抖,扣在掌中的千机引机括微响,一枚细如牛毛、喂了麻药的翎针无声无息地射出,精准地没入她身前暗哨的后颈!
那暗哨浑身一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边,灰衣人已与另外的一名暗哨交上了手!暗哨猝不及防,又见对方来势汹汹,只能仓促招架,两人瞬间斗在一处,拳脚相交,劲风四溢,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其他几处暗哨也被惊动,纷纷现身,一时间小院附近呼喝声起,人影交错,乱成一团。
王鹤轩显然料到了有这样的场面,他反应极快,立刻闪身退入院内,反手就要关上院门。
就是现在!
毕扬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暴起!她将轻功催到极致,趁着院门外一片混乱、众人注意力都被灰衣人与暗哨的打斗吸引的刹那,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院门即将闭合的缝隙中,如同游鱼般滑了进去!
“谁?!” 王鹤轩刚退到房门前,听到身后风声,骇然回首。
毕扬已如影随形般追至他身后,右手并指如风,疾点他后背几处要穴!王鹤轩不通武艺,哪里避得开?只觉得周身一麻,顿时僵立当场,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毕扬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左手顺势一带,将王鹤轩推进屋内,自己也闪身而入,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迅速插上门闩。
屋内,烛火摇曳,将一室精致雅洁的陈设镀上温暖的光晕。然而,此刻置身其中的两人,却与这宁静雅致的氛围格格不入。
毕扬走到被定在椅子上的王鹤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已取下遮面的披风帽子,露出那张清丽却布满寒霜的脸。
“王公子,”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别来无恙。”
王鹤轩不能动,亦不能言,只能转动眼珠。
他起初是纯粹的惊骇,待看清来人竟是毕扬时,眼中迅速被难以置信的神色所充斥。他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个曾在杨府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毕扬无视他眼中的震惊,继续道:“我为何会在这里,此刻来不及同王公子细说。只是公子今夜作为章府的客人,却暗中派人窃取主人家之物,恐怕……算不得君子所为吧?”
这话一出,王鹤轩的眼神倏然一变。最初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紧接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那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似乎在重新审视眼前的女子,评估她的来意。
毕扬将他神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语气甚至放缓了些:“不过,王公子也不必过于忧心。你拿的东西我并没有兴趣。”
王鹤轩眼中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但紧绷的肌肉似乎微微松弛了一线。
毕扬看着他,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商量的口吻:“同样,我也不是来取你性命的。你我之间,未必一定要兵戎相见,王公子以为如何?”
王鹤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眼中光芒闪动,似乎在快速权衡。最终,他缓缓地、幅度极小地眨了眨眼睛。
毕扬心领神会。她伸出手指,在王鹤轩颈侧某处穴位轻轻一点。
“咳……咳咳……”王鹤轩猛地吸了口气,随即控制不住地低咳了几声,脸色因为气血骤然通畅而微微泛红,但身体依旧僵硬,无法动弹。
他喘息稍定,抬起眼帘看向毕扬,眼中已没了最初的慌乱,恢复了那份惯有的、带着些许疏离的温润,只是声音略显沙哑:“谢过姑娘……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