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
毕扬的目光紧锁着前方那道颀长温雅的背影,一个更大胆、也更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如今他孤身一人,夜色深沉,四下虽有巡逻但间隔不短。不如干脆就在这里动手!
将他打晕,先搜身,若剑谱在身最好;若不在,再去房间搜寻。反正今夜府中已闹过刺客,多一桩不明袭击,章振也未必能立刻怀疑到自己头上。
她捏了捏拳头,内力在指尖悄然流转,目光如同猎人般锁定目标,只等一个最合适的、巡逻间隙的时机。
然而,就在她蓄势待发之际,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她心头微动。前方的王鹤轩,步态依旧从容,但不知为何,总给她一种说不出的异样感。不像是毫无防备的猎物,倒像是……在悠闲地散步?
前方的王鹤轩忽然脚步一顿,随即毫不犹豫地调转了方向,并没有继续沿着通往西侧客院的主路前行,而是身形一拐,悄无声息地转入了旁边一条更为幽暗僻静、通往府邸更深处的回廊,几个呼吸间,身影便消失在廊柱与阴影交错的光影之中。
他不回客院?
毕扬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意识到事情有变。她毫不犹豫,如一道轻烟般从藏身处掠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迅速朝着王鹤轩消失的廊道方向追去。她的动作极快,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很快,她追到了那条回廊的入口。廊内没有点灯,只有远处零星灯笼的光晕勉强勾勒出曲折的轮廓,显得幽深莫测。王鹤轩的身影早已不见。
毕扬不敢贸然进入光线不明的长廊,她目光一扫,发现廊外不远处有一座颇为嶙峋的假山,正好可以作为新的观察点。她足尖一点,悄无声息地掠到假山背后,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长廊深处和周围的动静。
夜风穿过假山的孔洞,发出细微的呜咽。就在毕扬准备冒险再靠近一些探查时,一阵与之前府兵巡逻截然不同的、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破风声,混在夜风之中,倏然而至!
有人!而且武功不低!
毕扬心中一凛,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原本准备探出的身形硬生生止住,将自己更深地缩进假山背光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看来真的如常肃所说,除了他们,另有一个内功深湛、行踪诡秘的高手潜伏在章府!
毕扬心中警兆频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刻意放缓。她凝神闭目,摒弃外界的风声、远处的呼喝,将全部的听觉集中于那幽暗长廊深处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
果然,片刻之后,一段刻意压低的对话,如同游丝般飘入了她异常敏锐的耳中。
“公子。”是一个略显嘶哑、带着恭敬的男声。
“东西拿到了吗?”王鹤轩的声音温润中带着一丝冷意。
“拿到了。只是没想到引起了府中注意,如今各处都在加强巡逻搜查,不知可有影响到公子那边?”
王鹤轩语气平淡:“无妨,只是提前散了宴席。”
“还是公子未雨绸缪,选定在此地见面。属下过来时,远远看到公子住处附近,明里暗里都添了人手,看似护卫,实为监视。”
王鹤轩轻笑一声:“他当日既能利用我达成目的,自然明白与虎谋皮的道理。互相提防,各留后手,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你行事向来稳妥,今日怎会闹出如此动静,竟被府兵察觉?是不是有什么意外之事?”
那嘶哑声音立刻道:“公子明鉴,并非属下不慎露出行藏,而是在途中另遇一人。此人隐匿功夫极佳,若非属下对岩曲一脉的轻功路数略有研究,几乎未能察觉。我们交了手,缠斗片刻,属下本已占得上风,眼看便能将其拿下或逼退,不料那人竟在紧要关头故意弄出声响,引来了附近的护卫。属下为免暴露,只得放弃追击,迅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