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扬身形骤然一矮,几乎贴着地面,险之又险地避过了横扫下盘的一刀,同时长剑向上反撩,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左侧劈来的刀脊之上,一声脆响,不仅格开了这一刀,浑厚的内力更震得那弟子手臂酸麻,攻势顿消。
对于后心刺来的一刀,她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左掌反手拍出,掌风呼啸,并非硬接,而是拍在刀身侧面,将其带偏。
而面对正面射来的飞针,她竟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抖,长剑挽起一片细密的剑花,如同瞬间筑起一道无形的气墙,只听一阵密集的“叮叮”声,所有飞针再次被剑光击落!
但就在她化解四方攻势的瞬间,那一直伺机而动的领头弟子眼中寒光一闪,他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手中短刀并非直刺,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刀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直取毕扬因挥剑格挡飞针而略显空门的中路。
这一刀时机把握得极准,眼看刀尖已触及毕扬衣襟,领头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然而,毕扬似乎早已料到。她格挡飞针的剑势未尽,竟顺势一转,剑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贴着自身腰侧反手刺出!这一剑毫无征兆,快如闪电,后发先至,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对方刀尖侧后方。
“铛!”金铁交鸣声分外刺耳。
领头弟子只觉得一股冰冷彻骨、却又沉重如山的内力自刀身传来,瞬间破开了他刀上的劲力,虎口剧痛,短刀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阵眼一破,合击之势立散!另外三名弟子气机牵连之下,身形皆是一滞,露出破绽。
毕扬长剑一振,身随剑走,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只听三声轻响,伴随着三声闷哼,另外三名弟子手腕或肩头几乎同时中剑,虽非要害,却也鲜血迸溅,雁翎短刀纷纷落地。
四名紫雁门弟子或捂手腕,或按肩膀,踉跄后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毕扬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几滴血珠顺着剑脊缓缓滑落。夜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角,她看着眼前狼狈的四人,声音清冷如冰:“还不走?”
那四名紫雁门弟子闻言,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惧意和一丝茫然。面对毕扬展露的压倒性实力,再打下去不过是徒增伤势,甚至性命难保,他们实在想不通这样的功法卫泱当初怎么会说人多势众便能轻取。
领头那名弟子忍着肩头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对着毕扬抱拳,这次姿态放得极低,语气也诚恳了许多:“毕姑娘,在下紫雁门副使,赵昆。今夜对姑娘多有冒犯,绝非我等本意。只是掌门严令,说是有极为紧要之事,关乎重大,务必在今夜将姑娘请回,不论手段。我等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他抬眼看向毕扬,见她神色依旧冰冷,但似乎并无立刻再下杀手的意思,便斟酌着言辞,试探道:“姑娘武艺高强,远在我等之上,若执意不肯同我等前去,我等确实无能为力。只是……掌门口中之事,似乎非同小可。姑娘若也心存疑惑,想知道其中究竟,何不随我等前去一看?姑娘大可放心,一路之上,我等必定以礼相待,绝不敢再有半分不敬之举。一来,掌门确实未曾下令伤及姑娘性命,二来凭姑娘的身手,我等也绝无对姑娘不利的机会。”
毕扬听了,倒是有些意外。赵昆说话时,神情恳切,眉头紧锁,既惶惑又坦诚,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耍诈或虚言诱骗。
这紫雁门的人,怎么还先兵后礼起来了?她并未放松警惕,但也对赵昆口中的特别之事生出一丝疑虑。卫泱如此急迫,甚至不惜与杨庭勾结,动用石冬冬的人手,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昔日掌门之争的旧怨?似乎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赵副使,” 毕扬语气稍缓,“你若早些这般好好说话,我也不必对你们下这么重的手。只是……你们那位卫掌门,早些时候已经在杨府之内,请过我一回了,至于结果嘛……不甚愉快,他自己也没能请动我,这会儿,怕是已经不知道连夜逃到哪里去了。”
她看着赵昆骤然变化的神色,继续道:“你让我随你们去杨府?呵,如今那地方,你我两手空空,没有贺礼,恐怕连门都进不去呢。”
赵昆脸色大变,眼中惊疑不定:“姑娘此话当真?!掌门已经不在杨府了?”
他显然对杨府后来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刻听闻卫泱竟已失手,甚至可能逃了,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他们只是奉命在此守候,与总舵或其他行动组之间似乎并无及时联络。
“骗你们作甚?” 毕扬收剑入鞘,神态放松了些,但目光依旧锐利,“信不信,你们自己回去看看便知。至于我……”她看了一眼自家亮着灯火的屋子,“我家便在此处,今夜也不会去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