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远离枯燥乏味的名利场，接触接触这些年轻生命，都会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了。”白闲颇为感慨地说。

沈遥岑勾勾唇角，悠悠然地回：“你现在也才二十多岁而已，不要说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了似的。你还没到退休的年纪。”

白闲仰天长叹：“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上班和996对普通人来说是一件多么摧残岁月的事情！我的运气都算好了，就是每天坐在办公室翻翻表格、打打游戏，偶尔搭把手帮我哥整理一下资料而已。”他撇着嘴，没好气地踢了一下地上不知道哪个孙子随地大小抽后留下的烟头，“我实话实说了吧，你在你爹公司勤勤恳恳工作的那年，你周身的气氛也死沉死沉的，跟个苦命要养家养孩子的中年男人一样——”

说到这儿，沈遥岑回想了一下当初自己遭遇的事情：那确实很命苦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质疑地皱了下眉：“有吗？看着那么老？”

“嗯……倒也不能这么说吧。就不是看着老，是给人的感觉老，”白闲摆摆手，连忙纠正，“一看就知道是上班的。不都说帅哥是最抗老的么？我看你这面部骨相，估计真到七老八十了也是个帅老头呢。”

沈遥岑闻言轻笑：“那就借你吉言。”

白闲点了点头，过了没一会儿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对啊，小山，”他抱着手臂，幽幽地盯着沈遥岑瞧，“你以前有这么在意外貌嘛？我怎么好像记得——记得那个……”他艰难地回想着所谓“当初”发生的故事，“你高中的时候别人跟你表白，夸你长得帅、性格好，学习成绩也好的时候，你还说相貌只是外在，没那么值得特别关注的呢？”

当然，沈遥岑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有一副好皮相和其他优点的事实。

只是年轻的他觉得，比起外貌这种肤浅的东西，人们应该更多关注一个人的内在才对。

譬如涵养，譬如学识，譬如所谓“有趣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不过后面长大了的沈遥岑就发现，外貌还是很重要的。

没有第一眼良好的印象，大多数人并不愿意去了解一个普通人的“内在”。

试问：如果刘卿柳只是一个长相平凡的普通女孩儿，沈遥岑真的会对她如此着迷么？

答：或许接触久了会，但是择偶条件优异的沈遥岑可能并不会选择和她接触那么久。

同理，对刘卿柳而言，自己是否也是如此呢？

“人是会变的，”沈遥岑慢吞吞地回，“我也从来没否定过我是个肤浅的人。”

白闲笑了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容貌焦虑。”

沈遥岑淡淡扫他一眼：“也要看跟谁比吧？”

“总不可能是我吧？”白闲明知故问，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婴儿肥的脸蛋，“虽然我知道自己的长相很显年轻、很可爱，现在都还有上了年纪的叔叔阿姨问我是不是还在读高中呢，”一到关于讨论外貌年龄的时候，他又为自己这以往被打上“幼稚”标签的脸而自豪起来了，“唉，跟我比是有些过分。但小山你也无需自惭形秽到这种地步嘛！”

沈遥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没好气地拍了一把他的背，直把他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滚。”还是如此言简意赅。

白闲咳了两声，很快收敛嘴脸：“知道啦知道啦！”

临近日暮时分，白闲和沈遥岑并肩走到了停车场：毕竟眼睁睁地看着刘卿柳刚从那可怜的小孩儿手里嬴来了一辆周年限定款跑车送给沈遥岑，难免感觉有些羡慕嫉妒；但当务之急还是先一睹为快了——毕竟他也很好奇，吸引沈遥岑视线的到底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车旁边忽然冒出来的顶级美女？

不不不，当初在地下车库停车的时候沈遥岑和刘卿柳肯定、百分百……百分之一万在一起！他敢打包票，如果沈遥岑真的是被什么人吸引住了，那刘卿柳这个动态视力好到过分的人绝对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么今天她对他沈遥岑态度更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难道是沈遥岑真的对跑车开始感兴趣了？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白闲稍加思索，暗自腹诽，当初沈遥岑过生日的时候自己说要送他一辆跑车，结果还被吐槽华而不实，洛雁珏那损色更是毫不留情地笑他暴发户做派就知道送些俗的，不懂投其所好。

白闲问那他送啥，洛雁珏轻哼着亮出一块限定款百达翡丽表。

他上网查了一下，这款式的百达翡丽早就停售了，也不知道洛雁珏从哪儿走的关系弄来一块，看成色还是九九新的，网络上挂着的预估价后面的零夸张得能抵上好几辆跑车。

但白闲还是感觉很无语：还吐槽他暴发户做派呢，说到底这货也就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可话又说回来了，男人真有不爱车的？

白闲不相信。

其实他怀疑根本原因是沈遥岑老爹掌控欲太强，以至于亲儿子连个人爱好都要把控在手里才安心——而抛开送礼这件事来看，也确实八九不离十。

思绪乱飞许久，甚至连沈遥岑早已停下脚步白闲都没反应过来，而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眼看就快要撞上柱子，沈遥岑叹息一声，像拎小鸡仔似的拎着人的后衣领给拽了回来。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呢？”沈遥岑眯着眼揶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才下午六点多。昨晚干什么去了？偷牛了？这么困。”

白闲喉间一紧，窒息让他稍微回过神来：“我去，我刚刚发呆了！”

沈遥岑无语地白他一眼：“我知道。”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