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10:00.
高层董事会准时开启。
经过一个小时的讨论后,高层毫无异议地站在了刘卿柳这一边。
而身为事件发起人及罪魁祸首的赵湖海,仅仅是因为调查不清而被处罚减薪了事。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特别令人惊讶的结果——
按照规则章程来说,这也没什么问题。
关于刘卿柳洗刷冤屈的标题迅速冲上热搜。
先前声声驳斥她的人一改口头风向,立刻成为了支持“女性职员获得合法权益”的忠实拥趸。
虽然依旧有部分人比起警方和流溢地产官方声明来说更愿意相信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是所谓“黑暗的大手”在背后发力导致的。
或者就是单纯地看不起女人。
但刘卿柳向来把这类人当成是“网络刁民”——因为现实生活过得不愉快而在网络公共空间随地大小便,面对这种没有素质和道德单纯想发泄情绪的人,认真你就输了。
而终于得到空闲时间的刘卿柳在会议结束后来到了为员工专门设立的吸烟室,从其他正在抽烟的员工手里借了一支香烟——
虽然抽烟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她也向来对有烟瘾随地大小抽的烟民嗤之以鼻,可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是,在镇痛药因为服用过多而导致药效减淡的时候,选择用香烟来收缩血管和转移注意力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手指头夹着香烟,靠在床边,拨开打火机的开关,火苗乍现,白色的烟头很快被点燃,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烟雾缭绕中,她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而就在她把香烟叼在牙齿间不久,一个表情恹恹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边,垂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勾起唇,戏谑地说:“哟,我们刘总的乖乖女还会抽烟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含着棒棒糖假装不懂事的小孩儿呢。”
这又刁钻又爱装的语气,除了赵湖海,整个公司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刘卿柳没理会他,只是垂着眼看着窗外景色,随后咬了咬香烟绵软的海绵头,感受着香烟刺激的味道从味蕾蔓延至鼻腔,额头不断突突直跳的血管在尼古丁的安抚下逐渐变得平静。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看向身旁同样吞云吐雾的男人。
“赵总,我忽然有点话想跟您说。”她微笑着说。
赵湖海挑了挑眉,心想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但自认为上位者的身份还是让他暂时忽略了刘卿柳并非什么生长于温室之中的花朵,大意地看向她,问:“什么?”
“悄悄话,”刘卿柳眯眼道,“您低下头来,我跟您细细说来……”
她轻轻地笑着,再加上额头上因受伤而产生的白色纱布,让她看上去更加脆弱,也更加纯良无害。
赵湖海便大意地低下了头。
下一刻,一阵刺鼻的白色烟雾迎面扑来。
在他印象里的那种独属于劣质香烟的那种廉价味儿从五官和皮肤的每一个孔洞争先恐后地钻进来,他被呛得咳嗽连连,像是个得了富人病的人直起身子捂住鼻子不断后退。
“你……!”他指着刘卿柳,恼羞成怒地说。
刘卿柳却颇为无辜地笑了笑,随后将剩下没有抽完的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在转身离开前又真情实感地问了赵湖海一句:“赵总,这香烟的味儿还不错吧?”
赵湖海咬牙切齿:“也只有你这种从乡下出身的丫头片子才能抽得下去!”
刘卿柳耸耸肩:“可别这么说,赵总。”她微笑,“以后您抽这烟的机会多的是呢。”
赵湖海冷嗤:“不过侥幸作出了一点点成绩就在这里得意忘形,我看你过了这段时间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刘卿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就……拭目以待。”
“吱呀”一声,吸烟室的门被关上了。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赵湖海悄悄握紧了拳头。
他咬紧牙关,牙齿在磋磨间不断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脸颊因为口腔过于用力而凹陷下去一块。
他冷哼一声,眼神冷漠地看向窗外——反光的玻璃面上倒映出他阴鸷的眼神。
他看到了自己像刀子一样的眼神,也感觉到了自己胸腔里那颗混杂着许多情绪的心脏,黑色的杂草和乱线几乎将整颗小小的肉块填补得满满当当,它们呼之欲出,似乎马上就要取代神经和血肉将他整个人都替代。
那颗乱糟糟的心说:阻碍他的人,都应该死掉——都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才对。
他分明已经尽力抑制自己内心的阴暗了,偏偏有个人那么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衅他……
他狠狠地摁灭了手中的香烟。
烟雾源头被切断的瞬间,玻璃上的那张脸也逐渐微笑起来,变成了一个礼貌得体的中年成功人士形象。
吸烟室门外的刘卿柳靠着墙壁,默默地待了会儿。
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站在门外,也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她会在赵湖海出来之前准确地掐着时间离开。
而在不久之后,有人亲眼看见明面上已经不再负责公司相关事务的刘副总裁乘坐着一辆白色普通商务车走了。
车上,伪装成专业司机的沈遥岑摘下了墨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