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声里,宋仰春问:
“听说裁决使重症昏迷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段北望似乎不满于他的分心,动作更加用力,“你现在是金环副理事长,这种事难道不该比我更清楚?”
宋仰春闷哼一声,呼吸变得紊乱,“异管局受裁决使直接管辖,可我上面还有个姓江的,我不问你,难道问他?”
“我前几天刚见过裁决使,身体是不太好,”段北望动作不停,喘息声也不停,“但也没有不好到说昏迷就昏迷的程度吧?”
“他见你做什么?”
“秘密。”
“紧急会议前还是紧急会议后见的?”问着问着,宋仰春忽然惊叫一声,“段北望你……!”
随后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声。
段北望只低头闷笑,动作更加卖力。
……
良久,宋仰春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呼唤段北望的名字:“无论如何你都会帮我的,对不对?”
段北望的沉默持续了几秒:“仰春……”
他像轻轻抚过宋仰春的背,话音里带了几分犹豫,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想做的究竟是什么?”
宋仰春赤脚下床,声音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
此后是长久的静默。
一分钟后,段北望追了出去。
项培风捏了捏鼻梁,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他本以为段北望出这趟门顶多会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然后他将会听到一些饭局上的交锋。没想到段北望脱着脱着就把它脱到了别人家卧室。
从豪宅的位置判断,这很可能是两人的秘密爱巢。
他隐隐约约听见客厅里有声音传来,却模糊不清。很快,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喘息声表明两人又纠缠去了浴室。
大约四十分钟以后,两人的交谈声重新变得清晰。
宋仰春拎起段北望的风衣给他穿上。
段北望指尖不经意划过风衣口袋时,动作却突然一顿。
他伸手一摸,摸到一个硬物。
项培风的耳机里立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怎么了?”宋仰春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段北望指腹摩挲着那个微型设备的轮廓,想起项培风递衣服时不自然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没事。”
他若无其事地松手,任由窃听器留在口袋里。
宋仰春突然轻笑出声,指尖点了点段北望衣摆上一处白渍:
“这里蹭上了。”
“什么蹭上了?”段北望侧头。
宋仰春打趣道:“你的子子孙孙啊。”
“污蔑我?难道不是你的?”段北望反唇相讥,余光瞥见客厅茶几上一壶新泡的茶,顿了下说:“你说什么?”
“我说,”宋仰春顺着段北望的视线看过去,“我的不都被你吞下去了?”
不出宋仰春预料,这句话没能成功将段北望拉回你侬我侬的情境,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这么晚了还喝茶提神?接下来还有客人?”
“有个下属要来汇报工作。”宋仰春面不改色,“时间不早了,你该走了,等下被撞见了不好解释。”
段北望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发动异能时特有的震颤:
“哪个下属?什么重要工作,要大半夜才来汇报?”
宋仰春眼神一凛,猛地甩开他的手:“段北望!你居然对我用你那个破异能?!”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满是受伤:“一条暗线而已,就这么不信任我?”
「吐真」失效了。
连项培风都感到意外。
段北望像是被烫到般松开手,气势顿时弱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宋仰春冷冷转身:“要是不相信我,你以后就别来了。”
段北望急忙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衣服脏了,我不穿了,先放你这儿,下次来拿。”
宋仰春转身,扫视他此刻身上穿着的单薄的衬衫,“你就打算穿这个出去?”
“那……”
宋仰春终究心软,走进卧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远远扔给他:
“穿上。”
而这看似行云流水般的举动,却使项培风心中疑窦丛生。
刚才刺耳电流声穿透耳膜的那一瞬,段北望分明已发现了窃听器的存在。但现在他却找借口将风衣——其实也就是窃听器留在这间屋子,留在宋仰春身边……
该不会是想借此机会从他口中得知,下一个来访者是谁,以及他们会谈论什么内容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