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第二天,天气依旧很好,湛蓝的天空随机分布着几片淡积云加以点缀。
和冯雨哲所说的一样,一百米的半决赛中,他没有和冉天远分到一组,并且是第一组上场。
跑完长跑之后,平时没怎么运动过的赵海深喜提腿脚酸痛,坐在看台上一动也不想动。但是他想去终点线附近等冉天远。
于是在冯雨哲带着以第一名进入总决赛的喜讯回到看台后,他问:“冉天远是哪一组?”
冯雨哲喝完一大口水,用毛巾擦了擦汗,一边扇风一边回答道:“最后一组,马上要上场了。”
因为半决赛只有四组,其他两组已经跑完,马上就到最后一组了。赵海深迫不及待想要冲下看台,可他刚一起身,小腿的酸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为了站稳,他顺手抓了冯雨哲一把。
“你都这样了还要去看啊?在上面坐着吧,反正终点就在正下方,一样看。”
赵海深摇摇头:“我要下去。”
“真服了你们了。”无奈之下,冯雨哲只好陪着他一起又从看台回到操场。
时间刚刚好,他们刚挤入终点线附近的人群中,对面传来一阵枪响。
远处的四位选手都奋力向前奔跑,四个人都是180+的长腿少年。
但很明显,最左边的那位更胜一筹。十三秒之后,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人群传来热烈的呼喊声。他无视这些声音,把号码牌归还给志愿者后,径直往人群的一隅走去。
明知故问的冉天远打趣道:“你怎么下来了?”
赵海深眼神有一些悄悄躲闪,随便敷衍道:“礼尚往来。”
“好吧,那谢谢你了。”冉天远拍了拍赵海深的肩膀爽朗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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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期两天的运动会落下帷幕,故事的后续是冯雨哲在决赛中脱颖而出拿下第一名,冉天远以1秒之差遗憾第二名,这也是冯雨哲包揽了三个人的一顿螺蛳粉的原因。
运动会之后,比劳动节假期先来的是期中考试。为了赶教学进度,除了数学老师停下来让大家专注于复习刷题迎接期中考试,其他老师都拼命往前上新课,只在考试前一天留一节课让大家复习。
这次期中考试说正式也不正式,为了不耽误时间,两天考完了六科。
实际上,二中最重要的考试是每学期期末的七校联考。联考的内容在每学期的开端便已经由市里的七所重点中学商定好。
联考的题比平时考练的题要难一些,但A班的学生从来不局限于考练,也做了不少难题,对他们来说,联考虽有难度,但是平时早已习惯,这也是高一的学习特点,是这三年里难得的喘息机会,时间也在这份喘息中流逝无踪。
因为开学较晚,联考又占了三天,这一年的暑假一直到了七月六日才开始放。
放暑假的那天上午,各个科代表都一脸抱怨地下发了老师留下的堆积成山的试卷。赵海深依旧冷着脸,娴熟地把三十张又大又长的英语试卷发到同学们手中,撑着讲台说道:“英语一共三十张,作文只写前十张的,期末成绩低于100的,把必修二必修三的单词抄一遍,140以上的作文不用写。”
台下一片哗然,几家欢喜几家愁,几个英语成绩常年垫底的同学已经脱敏而失心疯般地笑。
布置完英语作业后,赵海深回到了位置上,开始收拾自己的书和试卷。
一旁的冯雨哲双眼放空,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放假吗?这是换个地方上自习。”
赵海深嘴角轻扬一下:“没那么轻松。”
说完,冯雨哲一头埋进了纸山纸海中,生无可恋。
漫长的发作业过程在即将到来的暑假面前不值一提,至于作业有多少先别管。
在班主任交代完暑假注意事项后,同学们便正式开启了两个月的暑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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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对于赵海深来说,和以前一样,白天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不过有一点区别在于,他还可以偶尔呼唤楼下的邻居聊聊天打发时间。
七月十四日晚上,赵海深一个人在房间里玩游戏消磨时间,忽然听到了敲门声。
妈妈不是出差了吗?这么晚还能有谁敲门,他心想。
赵海深跳下床,三步并两步跑到门口,伸手开门,两眼对上了门外微笑着跟他打招呼的冉天远。
“你怎么来了?”
冉天远把门往外拉开了一点,身位往门里靠近了一些:“明天,要不要出去玩?”
赵海深并不知道这个邀请的由头是什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去玩?去哪玩?”
冉天远思考了一下,说道:“都行,去商圈随便逛逛吧。”
“那我跟着你走,你决定。”
冉天远很开心地点了点头。片刻之后,他望了望屋内一片昏暗,问道:“你一个人在家吗?”
赵海深点了点头:“嗯。”
冉天远眉头轻轻一皱,又瞬间松懈:“阿姨今晚又加班吗?”
“她昨天出差了。”赵海深淡淡地回应。
“要出多久啊?”
“大概半个月吧。”
他知道赵海深独自在家时,玲姐会来做饭,于是他并没有再继续说来我家吃饭这种话。
“那你今晚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呢?”
“打会儿游戏消磨一下时间。”
冉天远倏然一笑,轻声问道:“反正你一个人在家,我能进来玩会儿吗?”
赵海深被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所惊愕,他思考了片刻,这一片刻他思考了很多。
他们是上下楼的邻居,两人基本上每天一起上学放学,除了高一刚开学那个月,冉天远来家里蹭过几顿饭,其他时间冉天远有事来过几次家门口,他们还没有正式去过对方家里。唯一能看到的就只有阳台。严格来说,冉天远连赵海深家的阳台也看不到。
面对这个请求,赵海深就算想出九十九个同意的理由,也想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他有点不知所措道:“当然,进来吧。”
说罢,他把门完全推开,自己往后退了两步,让冉天远进门。
冉天远走进玄关后,首先想到应该要换鞋,他一边低头寻找,一边问赵海深:“有给我穿的拖鞋吗?”
赵海深环顾了鞋架一圈,这个家里哪还有适合冉天远穿的拖鞋。光自己就穿了一双四十二码的人字拖,冉天远比他高,至少也得四十三码的拖鞋。
“不用换,反正一个星期没拖地了。”
冉天远将信将疑:“我看你们家这地还挺干净的啊?”
赵海深快人快语直接说道:“没有合适你的尺码,我妈的脚比你小一圈。“
冉天远尴尬地站在原地:“啊?这样吗……”
赵海深内心也无可奈何了,破罐子破摔:“将就一下吧,你脚上反正穿的拖鞋。”
“好吧,那辛苦玲姐又要拖一下地了。”
冉天远将就着自己出门穿的拖鞋,进屋后顺手关上门,跟在赵海深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