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在阻碍你。你向邪神献上忠诚，总有一天会被反噬。悔改吧，别一条路走到黑了。你愿意释放我，和我逃出循环吗？”

“什么释放不释放的？难道不是你在拘束我吗？”

尤丽丝抗拒地别开头，兴奋褪去，逐渐有些被纠缠的不自在了。

“可我的心是你的。你不放过我、不跟我一起走，我自己不会离开。”

她听到林洁妮说。

美艳动人的女鬼情愿被她陷害、为她而死，丝毫也不记仇地去亲她，却被她又害怕又讨厌地回避。

那段时期她们你追我逃。

林洁妮越来越阴魂不散，寸步不离地跟着尤丽丝，是为了教育她别做坏事。

尤丽丝很依赖女鬼的庇佑，逃出一段距离还会乖乖地回来。

然后，她发现搜集祭品越来越难，她被满满的恶意包围，不躲到林洁妮身后就很容易被越发警觉的目标人选们先发制人。

活得胆战心惊，让她一度认命了，当好依附大树的菟丝花，靠林洁妮施舍的爱过日子。

也就是因此，她觉得林洁妮欠她的，为难她又没有照顾好她。

后来，艾魅找上她，问她计划的进度怎么凝固了。

尤丽丝又不甘心了，耍奸计让林洁妮失去记忆，指望失忆的林比较好对付，能让她在利用的同时规避她所带来的阻力。

可这一个周目，她把全校的人都当作祭品，也没能成功唤醒沉眠的外神。

她生气了，觉得是林洁妮的错，下了狠手。

*

回到现在。

“我疑心所有的人都是空壳，灵魂被你吸收，只有杀掉你才能完成仪式。可你就是杀不死，反复杀也没用，我也懵了，而且也有点舍不得……”

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尤丽丝扶住额头，长叹一口气。

是的，她对林洁妮狠心，失忆状态的林洁妮也对她狠心，把她关起来折磨。

然后她就只好也不要记忆了，给自己捏了个软萌可欺的人设，在林洁妮那里卖好。

大家的记忆都复原了。

又回到了仿佛是在拔河、两个人都奋力扯着绳索一端谁也不让谁的局面。

“你舍不得我，答应和我跑路不就好了？前尘往事尽为云烟。我会永远呵护你，不会让过去的阴影缠住你前进的脚踝。”

林洁妮也并肩坐在她的身边，和她头挨着头。

“主人，你想背叛吾神，想让你的姐姐白死吗？”

艾魅大声呵斥尤丽丝。

“我不知道。有时我也觉得，我入魔了，做的事情不值得原谅，死了更好。”

记忆复苏的尤丽丝不是很想面对真相。

她仰望天空，然后反手掐住林洁妮的脖子:

“讨厌你。”

“嗯。”

林洁妮温柔地微笑。

“想让你和我一起死。”

“我可不忍心让我的宝贝老婆死，也不忍心让你孤单。”

林洁妮抚摸她的头发，很爱怜地。

那就没办法了。

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尤丽丝手上加力，重启了循环，再一次来到高中门口。

高三转校生畏畏缩缩像只兔子。

隔壁班的班长倚门而立，守望她，精心化了妆容。

同学们还是老样子，欢迎新生，又警惕新生。

又一次开启新的循环。

但是这次，尤丽丝主动挽住了林洁妮的手臂，把她拉进一班，和自己坐同一张椅子。

*

梦境之主尤丽丝从梦中醒来。

情人林洁妮流出的神之血，形成金色的河流，足够她用来召唤世界之外的神明。

看到林洁妮的苍白睡颜，尤丽丝抿了抿唇。

她知道，流失血液过多，力量消耗太大，情人的身躯不会在外界苏醒。

“要不要召唤外神呢？

好像也没有必要了。”

自己沉睡多久，情人就会陪自己沉睡多久，两人处在同样可悲的地位，无须再折腾了。

“请你睡下去吧，这样我就不会恨你。”

再次闭上眼睛，尤丽丝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呓语。

梦不会结束。

她们永远被困在梦里，相依相偎。

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也没有许诺，但是心态平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