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丽丝寒着眉眼,一字一句吐出的话几乎要冻成冰渣。
没有人敢把她拉开。
二班的人听到动静,来看热闹。
林洁妮好奇地推开半掩的门,就看到一班的内部,是灰扑扑的尤丽丝正盘腿坐在地上哭泣。
诡异的是,没有人安慰她。
同学们古怪地凝视着她,班主任艾娜也向旁边退了一步。
“你怎么了?”
林洁妮被意料之外的画面惊到了,连忙快走两步,把尤丽丝扶起来。
“她造谣说我没妈妈。他们都排挤我,我不要在一班待了!”
尤丽丝指着一言不发的艾娜,带着哭腔斥责。
“那你为什么要笑呢?”
林洁妮注意到,尤丽丝的嘴角有微妙的笑弧,是那种强者找到理由吞吃弱者的、野狼一般的笑。
尤丽丝歪着头,冷冷地望着她:
“你也要霸凌我吗?”
那笑容消失了。
林洁妮甩了甩头,心想可能是错觉吧。
她支撑着满脸是泪的女朋友,一步一挪地往室外走,最后停在两个班的中间:
“我不会。我和他们不一样。”
校长艾魅闻讯赶来,听了两个学生的说法,神色威严地表示:
“别怕,新同学,我会为你主持公道。”
她转向倚在门口的妹妹艾娜:
“艾老师,跟我过来一下。”
艾娜依然沉浸在刚才的冲击之中,以抽离的表情望着姐姐:
“我没有造学生的谣言。转校生的家庭状况,是你告诉我的啊。你特意叮嘱我,然后我才转告我的学生。”
校长拂了拂袖口的灰尘,若无其事道:
“那么多学生,我哪记得住谁是谁。大约是我说错了,或者是你听岔了吧?”
“可是……”
“那不是你欺负学生的理由。跟我出来。我要教育教育你什么叫师德。”
校长挥挥手,把妹妹带走了。
尤丽丝旁观了这一幕,小声对林洁妮说:
“看吧,校长女士也觉得班主任她很过分哦。班主任是关系户吧?一点儿也没有职业道德。”
林洁妮点点头:
“不管怎样,她不该乱传小道消息,对一部分同学散布另一部分同学的隐私,于情于理都是不对的。”
她不知道尤丽丝推搡了老师。
台下的一班学生却是知道的。
学生们面面相觑,判断不了传播虚假信息的班主任,和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转校生,哪个错误更大。
他们能够判断的是,有人是两面派,要敬而远之。
陈晨默不作声地把摆在桌子分界线的东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前排的同学听到她拉椅子的声音,了然地回头,果不其然就看到,她在自己和新同桌的椅子之间拉出了楚河汉界。
*
“演得用力过猛了吧?这样的表现,可是谁也骗不到哦。如果豺狼是这样潜伏,真正的兔子早就被吓跑了啊。”
傍晚的树林,一个人双手抱臂,在对另一个人说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另一个人软乎乎地耷拉着脸,像只又笨又呆的兔子,扎成丸子的银白长发一摇一摆,活脱脱是兔子的尾巴。
“诶,装傻?是还在生我的气吗?我也忘了上次用的什么说法。这次说得不同也很正常啦。”
“说了听不懂了。不要再对我胡言乱语。”
“是,是,我的主人。谁让我是你制作的傀儡呢?就无条件相信你的话吧。呵呵,整所学校,只有我一人有此殊荣哦。”
“哼。知道闭嘴就好。”
兔子女孩气鼓鼓地摇头,蹲下来,查看地面的阵法。
鲜血浸染了一半。想必收集完最后的祭品,就能召唤神明了吧。
走出阵法的范围,嫣红的光芒就褪去了,她的脸上也恢复了童真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