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哎呀,别哭呀。好,是我欠你,满意了吧?”
“呜呜,你承认就好……”
找回了一部分心理平衡,尤丽丝不掉小珍珠了,香甜地抱着恋人入梦。
她是来讨债的。
潜意识如此对她宣告。
林洁妮就是亏欠她。
是她宽宏大量,才接受了林洁妮分期还债,不然连拉近距离的机会都不给她。
*
哒哒哒……哒哒哒……
空旷的走廊,响起她轻而慢的脚步声,回音空灵而飘渺,亦真亦幻,似梦非梦。
她是何时来到这里的?
她又怎么才能离开?
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迷失了方向,在曲折的走廊一步也不敢停歇地走着。
哒哒哒……哒哒哒……
墙壁时而收缩,时而膨胀。
空间时而闷热,时而幽凉。
尽头有白色的光芒,可那不是出口。
步入白光,她面对的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长廊,在脚下蜿蜒。
四周无人,可人类的气息又无处不在。
她出不去,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恐惧环抱着她。
一段旅途的终结之后,新的循环将她迎接。
*
从噩梦中醒来,尤丽丝出了一身的汗,伸手去摸抽纸,没有摸到。
这里不是她的宿舍。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来找林洁妮蹭床了。
不是自己的床,睡起来就是不自在。要不然怎么会做糟糕的梦呢?
梦里长廊接长廊。她满身是汗,找不到逃离的路。以为是结束,却又是重复的开端守在前方,漫长的旅途快让她崩溃了。
“都是你害我,欠债鬼。”
心力交猝,尤丽丝咬了床的主人一口,把错都赖在她身上。
“我又害你什么了?不平等条约签个没完了?”
林洁妮睡眼惺忪,迎着大亮的天光,不慌不忙地把睡过头的女友抱紧,翻了个身。
尤丽丝没有催她起床,被抱着放到床铺的内侧,背后靠墙,也只是含含糊糊地抱怨一句:
“你就是害我了,挤得好难受,我要睡外面。”
舍友一般五点钟不到就洗漱完毕,这会儿想必已经在教室了。
留在宿舍的情侣还想赖床。
“快小测了,你就带坏我吧。看咱俩是谁害谁。”
没有让女朋友如愿躺到外面,林洁妮重重地箍紧她,把她挤到狭小的角落。
突如其来的吻在情理之中。
林洁妮俯下了身,蜻蜓点水地吻过女友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双唇相触的刹那,呼吸变得滚烫。窗外映入的光影在她们交叠的肢体间跳跃。
一人飘飞的青丝,缠绕住另一人的手指,柔情于对视的眸底滋生,惹人心悸。
*
错过了半个早自习,尤丽丝是想索性一天的课都不上了。
林洁妮却答应过要帮她补全知识漏洞,在高考中一鸣惊人。
她们争执了一番。
妄图偷懒的尤丽丝拜倒在恋人的诚信下,愿意和她一同前去图书馆二楼开小灶了。
天空阴沉,雾气渐浓。
尤丽丝被挽住手臂带着走,眼皮越垂越低,几乎要合上了。
“醒一醒。学一会儿我们再回去补觉。”
林洁妮拍了拍她的背,见她想往后栽,就托了一把,帮她稳固身形。
“哦……”
尤丽丝甩了甩头,强行振作精神。
图书馆的楼梯有些狭窄,两个人并肩行走会很拥挤。
她为表决心,就一马当先,挎着包包往上,一手虚虚地扶着扶手。
环卫工刚擦过扶手,滑溜溜的。
手伸上去,冰凉湿润,像在抚摸蛇的躯干。
“唔、哎哎哎……?”
跨的步子太大,在上楼的过程中一脚踏空,困意尽散,尤丽丝急急忙忙抓紧扶手。
光滑的扶手没有足够的摩擦力。
她下跌的趋势没被阻止。
林洁妮落后她半步,想支撑住她的后背,却被惯性的力量压倒了,咕咚咕咚往下滚,成了人肉垫子。
鲜血迸溅开来,形成花瓣状,令人联想到凄美的彼岸花海。
林洁妮代替尤丽丝死掉了,形容凄惨。
“啊啊啊——”
毫发无损的尤丽丝发出尖叫。
下一刻,轮回重启,她回到了入学那天,带着这些天的记忆。
但这不是林洁妮最后一次当她的替死鬼。
接下来,仿佛是命运的诅咒,她没有记忆的恋人一直为她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