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听懂了吗?
她看不出来。
尤丽丝没有正面回应,只拨开了那两只手,优先考虑试炼相关的事宜。
禁地就在那里,在后山的山腰。
她接过教皇的身份牌,刷开恢宏的石门,款步而入。
飞蛾与灯火。
顽固的爱与漠然的厌。
各种情愫蜻蜓点水地掠过她,没有在心田留下荡漾的波纹。
她是分身,也只是分身。
是本体不要的影子,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本体不便露面的任务。
*
本体几乎是实时接收分身的情况,分身却只能得到本体选择性的给予。
占有欲很强的尤丽丝,为了独享和妻子的美好时光,把自己和分身越切越开,如同分流的河水,逐渐形成两道泾渭分明的小溪。
她有听到分身说私下要做点心、穿漂亮衣服,就灵机一动,想亲手为妻子做些可口的甜点,再缝制几件配得上妻子的服装。
她行动力很强,说做就做。
点心就选择能够充分表达爱意的玫瑰花瓣作原材料。
把白花花的糯米粉加了水、加了糖,和成甜滋滋的面团,她亲手把洗净的玫瑰花洒进去,揉出圆饼的形状。
吮了吮手指,尝到了浓浓的甜味,她很满意:
“亲爱的一定会很喜欢我做的玫瑰花糕。”
“你做了什么?”
林洁妮神不知鬼不觉地飘到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把圆饼从她手中轻易而举地取走。
“是小点心啦。还没有蒸熟呢。”
尤丽丝转过身,去抢尚未开始加热的半成品。
林洁妮把圆饼随手放回盘中,就正面将她抱了个满怀:
“最近总是很疏远我。是生我的气?还是忸怩不安?”
“哪有?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
“那就是还在为那晚的事难为情?”
“也没有……”
尤丽丝脸颊贴着妻子的肩膀,感受到她微凉的温度,心怦怦跳。
被妻子反攻的记忆早就被她拱手让给分身了,她迷茫地望着妻子,不懂所谓的难为情是指什么。
是她哪天没有把妻子服侍周到,羞于见人吗?恕她直言,她没有印象了。
结为伴侣虽是不久之前,但林洁妮把妻子收为手下已有很久很久了。
自打结识以来,她时常默默观察自己忠心的下属,——也是如今的神妃,渐渐地就能做到以表情窥探她的心情了。
说着“没有”的时候,尤丽丝一脸理所当然,那就是真的没有扭扭捏捏到不敢面对她的程度。
既然不是羞涩,那就和另一件事有关?前些时日,她有一口否决过神妃的意见,令对方失魂落魄。
“我拒绝你的提议,不是因为我的姐妹光明女神……”
林洁妮略一沉吟,想对神妃解释。
神妃见不得她受委屈,要求和暗地里动作频频的光明女神开战,但那相当不切实际。
理智分析,光明还在试探的阶段。
如果由她主动出手,想要维持表面和平的生命女神等姐妹就会被迫站到光明那边,局面也就会演变成她的劣势。
林洁妮的确有争夺权力的野心。
她的姐妹光明蠢蠢欲动,以她的高傲不可能自甘落后。
但夺权最好以更为聪明的方式,——比如和平演变,来进行。可以施展阴谋诡计,最好不要有暴力冲突。
先发制人会带来道德上的困境,被众神围剿是一方面。
她却也不全是为了自身考虑。
另一方面,神不死不灭,恰如野草,复苏的萌芽就埋在土壤之下,一波烧尽,一波又生。
一旦光明女神知晓,是她的神妃尤丽丝提议将祂斩草除根,就算陷入沉眠,也一定会在梦里寻找机会,势必要对尤丽丝下死手报复回去。
光明对她还有三分顾忌,对凡人之躯的尤丽丝可就不会投鼠忌器了。
而神就算暂时死去,也是能对世界造成无法估量的影响的。
“你不要生我的气,不要疏远我,我也是为了……”为了要保护你。
这句话没有说完,林洁妮就注意到神妃变了脸色。
尤丽丝捂住耳朵,第一次扭过头去,对她表现出强烈的反感:
“光明女神的事,我不想听。”
林洁妮本就不喜多言,见一时半会解除不了误会,也只好暂将此事按下不表:
“那好。此事由我全权处理,你不要私自与光明接触。”
神全知全能。
她也隐约感知到尤丽丝擅自做了不少小动作,为了维护神妃的颜面,她没有揭发,更没有干涉。
神妃却不领情,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将视线转开,把心神放到了正在暗度陈仓的分身那边。
这就是铁了心要和她对着干的意思了。
林洁妮很头痛,捉着神妃的手,把她带到床上,用身体交流来促进灵魂的沟通。
*
可以把人比作蝴蝶吗?
在破茧之前,是丑陋的毛毛虫在痛苦挣扎;破茧之后,半透明的翅膀张开,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生物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色彩。
尤丽丝的分身在做梦。
做被困在茧中的梦。
偏僻的山村,在祭祀之夜灯火通明。她是今夜的祭品,是要献给创世女神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