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E,”陆熵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催,”言墨辰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异常清晰。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精神力高度集中。
嗡——
空气中响起一阵极其细微、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震颤。在言墨辰身前半尺的虚空中,数十道近乎透明、只有边缘在微弱光线下才能勉强看清的“丝线”凭空出现。
它们并非实体,更像是高度凝聚的能量场,散发着一种切割一切的锋锐气息。这些丝线细如蛛丝,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毁灭力量。
数十道透明的能量丝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绷直、加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些疯狂挥舞的手臂,连同上面嵌着的浑浊眼球,在接触到丝线的瞬间,被精准地从中剖开,浑浊的液体无声地流淌下来。
“吼——!”异兽发出无声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它“身体”上被切断的手臂残端疯狂抽搐,喷洒出大量粘稠的墨绿色汁液。但更多的手臂从它扭曲的藤蔓身体中生长出来,带着更疯狂的仇恨,再次抓来!
“陆熵悬!左边!”言墨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刚才的攻击显然消耗巨大。他额头的冷汗更多了,脸色苍白得吓人。
陆熵悬根本不需要回头。在言墨辰丝线斩断纷涌而至的异兽时,他早已将重剑抡圆,剑身上再次腾起一层炽热的暗红色火焰。火焰像是瑰丽的红莲般绽放在烧红的重剑剑身,散发着灼人的高温和硫磺般的气味。
炽热的火焰剑身狠狠拍在异兽由藤蔓构成的“头部”,高温瞬间点燃了那些覆盖着粘液的藤蔓和腐烂的有机物,刺鼻的焦糊味和皮肉烧灼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异兽发出无声的惨嚎,被火焰覆盖的部分迅速碳化、变黑、萎缩,无数嵌在其中的眼球在高温下“噗噗”爆裂,流出浑浊的液体。
痛苦似乎激起了异兽更疯狂的攻击。更多的枯树丛被撞开,更多的恐怖身影从泥沼深处、从腐烂的树洞中、从浓密的毒雾里涌出,它们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苍蝇,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死亡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啧,这群东西开始发疯了,”陆熵悬咒骂一声,将重剑上的火焰催动得更旺,剑身通红,照亮了他布满汗水的脸庞。
异兽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刚刚他们离开的洞穴。
和指针的通讯还没恢复,看来他们的所在位置的深度即便来到了开阔地带也没有用,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他们也会被这森林所吞噬。
“我们要快点离开这,”言墨辰在兽潮翻滚的间隙说,“这里是实验失败产物的投放点。”
“还真是恶心啊,”陆熵悬挥舞着重剑,带着炽热的火焰划出如同新月般的红色弧线,剑锋所过之处,火焰燎原,他的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泥泞和异兽的残骸上,硬生生在包围圈中撕开一道血与火的缺口。
“得先找到白瑜和班长他们,”陆熵悬沉声说,“他们那边的情况估计也很糟糕。”
“外面的人应该已经反应过来了,”陆熵悬挥下重剑,“波费西到底在搞什么鬼。”
言墨辰没有说话,安静地使用丝线斩断试图靠近他们的怪物,他的目光聚焦在那些挪动的异兽上,那些挤在一起的嘴张大,发出类似人类那般的凄厉哭喊声。
……啊,多么可悲,陆熵悬他们不会知道,那些人为什么变成了波费西的实验体,言墨辰将脸颊轻轻地贴在陆熵悬宽厚的肩膀上。
编号B-H101……
因为贫穷,还是因为饥荒?言墨辰不记得了,被异兽掩盖的沼泽在陆熵悬火焰的清理下裸露出来。
这不是单纯的沼泽地貌。无数张面孔在黑暗中浮现、重叠、破碎。那些面孔,带着特有的、被饥饿和绝望彻底掏空的麻木眼神。浑浊的眼球,深陷的眼窝,干裂的嘴唇。言墨辰甚至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劣质燃料、排泄物和廉价劣质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