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言墨辰朝着他伸出了手:“总教,别喝了。”他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酒瓶,就这样把酒瓶从谢山的手中拿了下来,放回了柜台内。
“就像您刚刚所说的那样,等星舰抵达之后,我们可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这样可不好,”言墨辰的唇角带着笑,那双红色眼睛因为行星的光芒消失而变得有些淡。
“这样就足够了,”言墨辰说。
谢山叹气,但他又笑的很开心,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他乐呵呵地说:“诶哟,我年纪大咯,说话不管用了。”
“总教,”言墨辰无奈,也跟着笑了起来,“谢谢您关心我,至于您刚刚的担心,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您,就算以前不太好过,但是现在也好起来了,不是吗?”
谢山的眼中飞快地拂起一瞬水雾,但是很快又消失了,就好像是言墨辰的错觉那般,他点头道,“好孩子。”
而此刻言墨辰也对先前谢山怪异的举动也知道了原由,原来只是因为自己的眼睛和对方去世多年的女儿相像不少,于此应该就能停止对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关心了。
只不过……只不过心底确实有些遗憾,家人……除了妹妹以外的家人,他没有任何的记忆,就算是指针……早在他们的基因受到严重污染时,寻找亲情血脉的这条道路也算是被彻底堵死。
但就算是找到又能怎么样呢?是哭泣时的惺惺作态,亦或者是久别不见的冷漠姿态?在这个世界上,又能有什么样的情感能彻底拂去流离失所带来的绝望与痛苦呢?
他不会再陷入地狱之中,他会保护妹妹,言墨辰坚定的想着,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之中,只有他们相依为命。
“对了,这个你拿着。”谢山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来,“这个,戴上吧,执行部的变装新品,可以维持三个月的变装美瞳。”
言墨辰微微愣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小方盒,就听谢山继续开口说道:“你的眼睛,我说过了,我们对他很熟悉,或许你没有听过,来自诛夷的第一尖刀,夜鹭,也有着这样一双眼睛。”
“而第三星域,虽然我们还暂时不太确定,但——”谢山周遭气息顿时变得冰冷而又肃然。
言墨辰没有动,直觉却疯狂给他警报,告诫他要迅速行动,离开当前的位置,只要棋差一招,他就会失去生命,或者迎来更糟的审讯。
他没有动,只是用那双血色、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睛注视着谢山。
星舰上的提示音响起,谢山的神色一凛,他瞬间便收回了气场,手环弹出了消息提示,星舰开始摆脱现有星系的引力,通过跃迁点去向目的地。
像是一艘巨大的登陆舱那样,星舰坠入波费西的大气层,舰桥的窗外翻涌着颜色奇怪的电离云,言墨辰的手环也亮了起来,休息区的门也一扇扇地被推开,陆熵悬正拎着外衣朝他们走来。
“呦,这么早啊,”陆熵悬穿上外套,坐在了言墨辰的身旁,他的前面还剩下了小半杯的橙汁,不过冰块完全融化了,细小的水珠正在沿着杯壁缓缓淌下。
言墨辰先是把谢山推过来的美瞳戴好,那双血色的眸子被黑色掩盖起来,变得普通。
言墨辰点开手环的短信通知,那是在波费西入境的每一个人都会收到的欢迎短信,类似小广告的东西,他听到了陆熵悬的话,颔首说:“嗯,有点睡不着。”
“那之后可就想睡都难了,”陆熵悬有些同情般说,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后边来的白瑜对着舰桥外的景象发出哇地一声感叹。
“这比之前看到的还夸张。”白瑜叹息,他们的星舰还没落地,但是隔着舷窗便能看清那些在地表涌动的磷光。
“那里的发光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地衣,”唐治州眼中的惊叹还未褪去:“这可比PPT里的看起来大上好几倍。”
言墨辰顺着他们的目光朝外看去,三年前这里的植物还没生长到这个样子,还被称为生态库,但是因为之后因为异变体辐射,所有的植株都撕开了表面温顺的外衣,将恐怖的獠牙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某种巨型植株正在从下方的云层掠过,交叠缠绕着的藤蔓上还有着野兽尸体,分解到一半的溶液露出了野兽惨白的骨头,像是在引诱着什么。
“……这些植物难道还拥有一定的智慧?”白瑜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不,那只是一种获取食物的伪装,”谢山说:“但不要因此小瞧了这些东西,它们看起来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饥饿。”
“也就是说整个竞赛场地,所有人都可以是它们的养分,”陆熵悬挑眉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