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墨辰认识这个男人，那是执行部的总负责人，凌擎。他没有在任务中正面碰到过这个男人，但是莱佛士碰到过，那是他因伤势过重而被管理员喊去修复伤口，正好避开了那次任务，具体的报告言墨辰没有拿到，但是听指针提过一嘴。

因为莱佛士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差点连小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言墨辰隐隐感觉到了些许压力，如果他的身份在这里暴露，等待他的，可就不是仅仅是审问那么简单了，或许……言墨辰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盖，或许比诛夷的惩罚还让人要痛不欲生。

凌擎穿着合身的黑色制服，佩戴着的肩章五芒星比姜正的多镶了一圈金边，那双冷蓝色的眼眸像是西伯利亚不化的冻层，寒冷而又不近人情。

“凌擎，执行部的总指挥，”男人自我介绍道，曲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地敲了敲，“恭喜各位成为本届竞赛最年轻的送葬队。”

“波费西巡航跃迁的虫洞炸了，物质开始转变，各大军校今年也会重新调整生存竞赛人选，所以这次由教研组决定，就选派一组队伍去波费西。”凌擎声音平淡，完全听不出来是要让他们送死的模样，就似乎只是宣布下午去看个电影那么简单。

“哈？你以为这是散步吗？要我的学生们去波费西送死？”姜正忍不住开口质问：“教研组到底什么意思？连我也要隐瞒？”他死死皱着眉，看上去有些生气。

凌擎挑眉，没有回答姜正，只是调度出了一份训练数据：“你们四个人的神经抵抗阈值足够高，可以扛得住他们的精神方面攻击。”

“当然，一方面是这样，另一方面就是人少的话，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我们的人也可以带着你们混入波费西，等事态平息之后再离开。”凌擎继续说，完全没有觉得打不过就跑是多么猥琐的方法。

“所以……这次生存竞赛的排名，完全不重要了？”白瑜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有些傻愣愣地说：“我们就去走个过场就完事了？”

“不，这个前提是你们要在智眼看不到的地方活下来，”凌擎说：“如果你们在智眼监控不到的地方死掉了，我们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那果然还是得远离炬乐那些人……”姜正沉声说：“既然如此，这次孩子们参加竞赛，我来带队。”

“不行，”凌擎马上开口反驳。

姜正瞪大那双黑灰色的眼眸：“你这家伙什么意思？”他似乎在克制自己不要和凌擎发生争吵，但还是抑制不住地说：“执行部的总指挥就有权力指挥我了吗？”

面对两人的争执，坐在一排的四人组安静如鸡，言墨辰戳了戳身旁的陆熵悬，对方一副我也没辙的模样。

就在唐治州以为这俩人就要打起来的时候，姜正先把那怒意给咽了下去，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后又问：“我不能去，那副校长和教研组到底是什么意思，派哪个教官带队？各个军校的执行部不是都被禁止前往波费西吗？”

“执行部确实不能直接进入波费西，”凌擎道：“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通过一些非正常手段进去。”

“至于这次的带队教官，你也不需要太担心，”凌擎说：“教研组已经通知了谢山总教，他这次会带队去。”

"……可是！"姜正似乎还想说什么，第三会议室的大门便又被人推开了。

来人乐呵地笑着：“姜教官，你也在啊，我刚收到教研组通知，没迟到吧？”谢山的鬓角发白，眼尾的笑纹很深，两道眉毛乌黑，如同新淬的刀锋，他背着手像是个退休老头，迷彩裤的膝盖处磨出些许毛边来，但是没有人能忽视对方的力量。

毕竟那蒲扇大手按住天灵盖，就连异兽都顶不住的恐怖握力，上次只是在联合作战科里乐呵的说了句‘今天玩点轻松的，’这类话语，随后整个装甲连在暴雨里匍匐了十二公里，在川南军院内网论坛上排名第一的最不能惹的男人。

“来得正好，”凌擎道：“谢教官，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他们训练。”

“小姜，看来我这把老骨头还是得多历练一下，”谢山拍了拍姜正的肩膀：“哈哈哈，放心，你的学生们我会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不会让他们受到一点不该受的委屈。”

姜正叹了一口气，又生气又好笑地说：“您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一点。”

“行了，你这臭小子，”谢山坐了下来：“不要说肉麻的话哈，年纪大了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