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京城宵禁极严,再瞧瞧这些官兵个个面上都挂着严肃之色,她抬眸望了望卫川一眼。
卫川微微颔首,同她一起朝街外行去。
二人甫一抬脚,便听街上一人大喊“有贼!”,而后一阵慌乱,众人皆快步跑开,此时的官兵不同于方才,而是让众人站住。
场面愈发混乱,还未等慕宜反应过来,卫川便拉过慕宜的手朝街外跑去,恰逢天空划过一道红光,身后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并着官兵与人群的嘈杂声,竟让慕宜觉得十分有趣。
卫川带着慕宜穿过人群,他十分仔细,即便是这样跑着,也不曾撞到人。
待跑至马车处,慕宜轻喘着气,同卫川相视而笑,她许久没这样跑过了,回想起方才那一幕,她只觉得有趣,她在俞州之时,可从未经历过这些。
回过神来时,才发现二人双手紧握,在这样冷的天,卫川的手极其温暖,丝丝暖意透入她的心间,随即漫到脸上,雪白的小脸霎时变得绯红。
卫川见她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转而是将头埋到斗篷里,见她的耳缘红的不成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这时也止住了面上的笑意,把慕宜的手松开,他沉默了一瞬,却也不去解释,好半晌才启齿道:“回府罢。”
马车徐徐行在坊间的道上,路过人多的道时,还未发觉有什么,可到了僻静的地方,车内便安静得不成样子,若非是车内的油灯将卫川的身影拉长,她还当只有她一人在马车内。
“今日可惜了,我本想用完饭去买些物什,好明日带去给萧娘子她们。”终是慕宜先开口。
卫川知她的担忧,却也不着急,只听得他淡淡道:“无妨,府里库房有些用不到的物什,届时再挑选些便好。”
慕宜轻轻颔首,车内又是一阵沉默。
她不喜欢这种沉默,好似只有她一人身处黑暗中,思忖了一瞬,她启齿道:“我……”
方一开口,马车陡然朝一侧倾斜,因着并未预料到,慕宜还未坐稳,便朝卫川一侧重重摔去,柔软的脸蛋撞上结实的胸膛,她捂着脸蛋闷闷的“唔”了一声。
“仔细些。”卫川眉头紧蹙,声色肃然朝外头的车夫道。
“大人,此处灯火稀少天色又暗,后头免不了还有些石子,小的仔细些,大人也要坐稳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卫川并未回应,而是侧首望向慕宜,他欲要靠得近些,想看清她的面容有没有撞伤,可转而又觉得不太合适,便只好轻声发问,“可撞疼了?”
慕宜将覆在脸上的手移开,她扬了扬下巴,闭上眼眸将身子往卫川的一侧探去,丹唇微启,“卫川,你帮我看看淤青了吗,我觉着疼。”
慕宜的面容近在咫尺,方才还觉得靠太近不妥,现下她竟自己迎上来了。
油灯的光影投在她的面容上,照得小脸红扑扑的,羽睫微微颤动,拉出长长的影子,丹唇红润,不知是不是用了当下时兴的口脂,在光的映射下显得十分透亮的。
“卫川?”
见他迟迟不应,慕宜启齿轻声唤了他一声。
这一声将卫川的思绪拉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做什么,他将视线移开,回应道:“并未,许是短暂的疼痛,应很快消了。”
胸膛么,自是比不上砖瓦硬墙,这么一撞,疼痛是有的,但总不至于撞破了皮。
闻言慕宜笑容清浅,杏眸睁开变成好看的弧度,“那便好。”
她揉了揉鼻尖,既然卫川说不严重,那便是不严重的。
马车徐徐行至卫府,因着府门前的灯笼照着,才显得亮堂一些。
卫川掀开车帘先下,而后伸手扶过慕宜,透过他的衣袖,慕宜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从马车上跳下。
她理了理裙裾,跟在卫川身后小步走回院内,“到了年关,宵禁也会这般早吗?”她细声问道。
还未等卫川回话,她又自顾自的说:“你应该也不知道吧,你才来京城没多久。”
卫川顿住步子,他还当真未了解过,他忖了忖,“若是晚些,届时我们便逛久一些,如何?”
“好呀。”慕宜闻言面上盈笑,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她最喜欢逛街了,“那我要买很多有趣的东西。”
她小跑着到卫川前头,瞧得出整个人都十分愉悦,月光投在她身上,衬得这冷天愈发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