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意外碰面,因着有江晚尚不熟悉的人在,陆小凤虽早就抓心挠肺的好奇,却并没贸然询问,如今来看,不必询问,答案却是八九不离十。
——这位江小姐,倒是愈发神秘起来。
“我光顾着查案,哪里有空看凌兄哭,倒是你这话,很该让凌小兄弟听听。”
“?,陆小鸡你居然编排我——”
金九龄笑接了话茬,转眼又抛给了凌三,他不动声色地瞧了周遭一圈,却似乎并无异样。
方才有那么瞬间,他感觉自己正被某种野兽般的存在注视着,身旁陆小凤和凌三连带着薛冰拌嘴的声音却仿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那种叫他汗毛倒立却转瞬即逝的危险感,是错觉。
“江小姐客气,只是女子夜里独身出行,多少有些危险,江小姐若是不嫌弃,待此案结束,金某做东道主,请诸位在城中一游。”
“如此,妾身便先谢过金公子美意。”
金九龄的视线里,将鬓边垂落乌发轻挽至耳后的女人极柔和的微笑着,皎白月色映着那截纤长的指节,似冰,似玉,粘稠攀附的阴影却像血。
“毕竟,同金公子一道,能有什么危险呢?”
这话,有两种理解方式,对心底本就有鬼的金九龄来说,若不连同上下文,单拎出来,听着便颇有些耐人寻味。
——她是什么意思?
“案子,可有了眉目?”
偏江晚似乎并无它意的模样,转眼便问起身旁的凌三有关于绣花大盗一案的事情,提起案子,少年随即眉色飞舞地讲起这夜经历的所有稀奇事,陆小凤听着时不时补充两句,气氛一时间融洽极了。
倒是薛冰,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金九龄同她对视一眼,还未来得及探究和思考,便听得江晚笑着同他们这群人道别。
“诸君既事务繁重——妾身便不再叨扰,凌五送妾身回去后,便去同凌三一齐随陆公子查案吧,妾身自己待在客栈也无事。”
私信频道里,得到宿主安排的凌三凌五自然不会反对,双双应下,怀着其他心思的金九龄象征性劝了几句,和若有所思的陆小凤是一种言辞——不安全,但江晚坚持如此,其他人左右不了,便也就任了多个人帮忙这件事。
而送江晚回客栈的凌五——准确的说,本质是凌三——看着与平时无二的自家宿主,那张月色映照下如同白玉像的恬静脸庞,却不知为何,莫名有种被人类称之为“不祥预感”的心慌。
“小姐,您……”
您私信里说的,杀了公孙大娘是……?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半合拢的房门前,江晚极轻的回答,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和自己强调什么。
“妾身不会做任何、任何的选择。”
*
房门“吱呀”彻底合拢,屋外长靴踏木板,凌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房间内复归于寂静。
江晚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只垂着鸦长的眼睫,安静地给兰花和不知名的幼芽浇了些商城出品的营养液,她先前出去了几乎大半个晚上,走时没有心思熄灭蜡烛,燃烧许久、仅剩半数的烛火这会儿也有些黯淡,房间里唯一的“活人”却无心去剪泛着焦黑的卷曲灯芯。
江晚在等一个人来。
她知道,金九龄会来的。
因为江晚能够感知到,即使是那样浅薄的杀意和恶意,于她而言,仍然如同落进水中的墨一般,明显至极。
“来者即是客,金公子,请坐。”
“又或是,妾身该称呼您为,绣花大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