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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不断嘴硬后他成了鳏夫 > 第94章 没有可能

第94章 没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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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睡,就是三天。

睡得太监小山都过来看了两回,确定过屋内酣睡不醒的女子确实是郡主后仍是不大放心,又带着随行御医过来为郡主诊脉。

可不论是从脉象看还是从面色看都无甚大碍。

应是舟车劳顿累着了。

谢知仪是腊月初六到的杭州,待睡饱已到了初九晌午,因着睡得太多而变得胀疼的眼眸愣愣盯着彩色云锦床帐。

缓了缓神才想起自己已经身在杭州府地界。

身子休息够了,思绪才渐渐明朗。

如今府上唯一算得上威胁的便是太监小山,可她一不做结党营私贪利敛财之事,二无反叛之心,因此不必太过在意他。

顶着寿安这么个身份,只是与皇家沾了一点边,便再无人敢明目张胆地动到她头上来,哪怕她只是个被撵到此处的破落郡主,就连日后如何都不知晓。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代价便是她再也没法触及从前的一星半点,更别提替顾家重振门楣。

可这已然算是个不错的结局,做人也确实不该太贪心。

捋清思绪后胸口更是空落落的,哪怕谢知仪极力调动雀跃情绪去设想日后能做些什么也无济于事。

肩上陡然轻松的感觉只让人畅快一瞬,随即便是潮水般无孔不入的怅然。

乌黑长发散在榻间的女子眼眸涣散,像是在放空。

罢了。

日子还长,慢慢想罢。

江南地区近来可是变了天,打京城来的巡按御史是雷厉风行手段强硬,不论官职大小只要来路不清一律停职严审。

不曾想短短两月竟是揪了近百名尸位素餐的野官出来。

如此朝中相位空缺,圣上做事全凭自己决断,奏折堆积如山,他们上谏的折子不知何时才能被拎出来,查官一事更不知要折腾到何时去。

好在巡按动作利落,还未到年关此事便落下帷幕,陪都官员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还未来得及完全放下心来,便得知京中圣上彻底废除相位,反倒从翰林院中选拔了官员入值文渊阁参与机务。

更为关紧的便是,巡按尚未回朝复命,圣上竟又派了不知哪位京官到陪都巡视协调事务,迁都前他们在天子脚下办事,迁都后只偶有巡按前来,查不到半月便离去了,哪像眼下频繁至此。

年关将至却闹得人心惶惶。

不过再怎么查都查不到谢知仪身上来,她只需要关着门将自己的日子过好便是。

虽说冷清了些,但日子总是越过越好,越过越有滋味的。

唯一叫谢知仪没料到的便是与那京官随行的还有礼使。

是个脸生的长须男子,说是奉陛下之命前来问安。

“陛下念及天潢贵胄,骨肉至亲,值此岁末佳节,特遣臣随巡按队伍南下,颁赐新年恩赏,愿郡主来年身体康健,诸事顺遂。”

眼瞧着送礼队伍入了郡主府,蓄着长须的礼使这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人。

厚厚的深青色狐裘将那面色白中透着淡粉的女子衬得贵气十足,她细眉平展,未着任何颜色的唇瓣轻勾着一张一合,便滴水不漏地回了句场面话。

自入杭州府地界以来,谢知仪未踏出过郡主府一步。

只是不知为何这礼使非要杵在门前问询。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些可有可无的客套之言,她狐裘下的身子都不复先前温热。

谢知仪拢了拢手中暖炉,被凉气浸得冷僵的指尖轻颤,却温声道:“礼使远道而来,不如到府中喝杯茶水稍作休整。”

省着干杵在这冰天雪地里受冻。

礼使哪里瞧不出郡主意图,可他受了那位大人之命要在郡主府前行事,多拖些时间也好瞧出郡主品行。

这差事做得实在有违常理,拖了半天总算瞧见送礼队伍露头,礼使心下一松这才讪讪笑道,“多谢郡主体恤,只是臣尚有要事在身不便多做停留。”

谢知仪微微颔首便作是回应了,她确实觉着这礼使行事有些鬼祟,却又思索不出缘由。

罢了,这日子能过便过,过不了也无妨。

待瞧见那人身影彻底钻进马车,被冻得鼻尖都染上淡红的谢知仪这才转身进府。

她平静,沉着,似死水般毫无涟漪的眼眸再瞧不出半分从前稚气活泼的模样。

远处巷道内停着辆毫不起眼的小马车,支着窗,车厢内却是一片漆黑。

甚至细瞧都瞧不出角落里身着玄色氅衣的沉默男子,他黑眸一眨不眨,只执拗地瞧着前方大门紧闭的郡主府。

闻清许搭在膝前的指节紧得快将手中玉佩捏碎。

只这般远远瞧着谢知仪都足以叫他方寸大乱。

羞愧同不安将人拖拽着往自厌自弃的无底洞坠,可闻清许实在太想见她,哪怕只是遥遥地看上一眼也好。

他犯了难以弥补的错,甚至就连赎罪都或许是对谢知仪的又一次伤害。

她总算过上了安稳闲适的日子。

不必为钱财担忧,不必瞧他人脸色,不必背负着他人执念过活,这般日子,不论从哪处看都畅快无比。

闻清许紧抿着唇,好似这般便能抑住喉间涩意,智多如他,却想不出任何由头能让他们二人重归于好。

甚至谢知仪连恨都不再恨便轻飘飘地将他丢到一边,再不回头看一眼。

无能为力的憋闷感时时将他困在痛苦中,闻清许终于克制不住,猛地扶住厢壁弯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自方才便隐隐作痛的心口愈发不适,又闷又涩又痛,痛得他想低低地啜泣,痛得他想不管不顾地嘶吼。

可更痛的却是摆在眼前他便是不认也得认的事实。

那便是他闻清许,再没可能回到谢知仪身边。

他们此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心口原本的钝痛忽然剧烈起来,绞痛感让闻清许本能蜷起身子,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他避无可避,整个人绝望至极,像是天塌地陷般望不见生路。

可这一切偏偏都是他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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