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你放心。我特意换的碗，这种碗的材质摔不出多少渣子的。这就是我自己割的，真的没事。你先上药吧，咱们抓紧时间走。”

沈听肆碗间的力道一凝，眸光在江寒烟执拗的眉眼间停留片刻，终是无力地垂下头。“怎么？要夸夸你吗?姐姐真聪明，知道给自己降低受伤的成本，还会......”

“哎，好啦好啦。别说了，阴阳怪气。”江寒烟把头扭到一边，在嘴里不满地嘟囔着。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尤其的小，却还是别沈听肆完完整整的听了进去。

“阴阳怪气?我这是在关心你，好吗？”

江寒烟兀地扭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不是，他这怎么做到的，这都能听清?

“哦?那还真是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了呢，你这......”江寒烟未尽的声音被淹没在金疮药洒下的瞬间，和脉搏处若有似无的温热的触碰，似安抚，又似眷恋。

洁净的布条将伤口一圈一圈地缠好，沈听肆低沉的嗓音再度与耳畔轻声响起。“好了。”掌心却仍旧没有松开江寒烟的手腕，

烛火噼啪，映得两人身影交叠，脉搏跳动，心房在这一刻敞开。

......

“走，快走了，要来不及了。”

“不需要我放开吗？姐姐怎么这么紧张呢？脸也红了?为什么？”

江寒烟急得要打他，抬手便要挥过去，却被沈听肆一把握在手里。

“嘶，受伤了力气还这么大。”沈听肆歪了歪头，双眸微阖。手掌交叠扣在胸口，忽而右眼睫帘微掀，凤眸中泄出一丝流光，朝着江寒烟笑了笑。“好痛啊！姐姐。”

“你，你再耽误时间，我就不用你接应我了！” 江寒烟又羞又恼的抽出手，起身便要往门外走，却又被沈听肆拉住左手臂弯，转了回来。“哎，我的错，我的错，不闹了。先别走，”

话音未落，便背过手不知从哪，拿出一块了饴糖撬开了江寒烟的唇齿。伴着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沈听肆低声一笑。“哎！放心吃，没毒。怕你头昏。”

见江寒烟呆愣在原地，弯下腰，四目相对。

“甜吗，姐姐？”

！！！

“嗷！真下死手啊姐姐，哎！别走那么快，等等我！”

......

雕花门外，刚从总督府回来便听说江寒烟受伤的裴闻洲，眉宇间皆是掩不住的惶急。

屋内的烛光熄着，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寻声侧头望去，一高一矮两个格外亲密的黑影站在青松旁。提剑便要朝着那里走去。

才抬脚迈出一步，夜风却送来一声恍若隔世的声音，生生绊住他的脚步。那是六年前在京城的裴闻洲才听过的语调。

“不用你扶，我是有伤，又不是残废了！”

“好好好，那我先过去，我在下面扶着点你。好吗？”

目送着江寒烟的身影跃上墙头青松，裴闻洲心头一紧。想要上前，下身却像是僵住了一般无法动弹。连指缝间渗出的血痕也未曾察觉。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盖过了他喉间溢出的那声“小烟。”

......

宵禁日的戌时三刻，不夜街罕见地沉寂下来，夜风在空中摇曳出诡谲的光影。白日喧嚣地酒旗无精打采的垂着，金匾下“风云楼”三个大字也黯然失神。

江寒烟站在前面，抬步欲行，正要买上台阶，却被沈听肆拦在身后。还没来得及发作，眼前人却回过头朝她笑了笑：“这时候怎么忘了我是你侍卫了?我这可没有让郡主开路的道理。”

仔细看去门扉留了缝隙，像是在等他们一样。沈听肆下意识握住了江寒烟的手，推开门扉。

一层至三层依次亮出几盏微弱的灯光，顺着长阶蔓延而下，照亮他二人前行的路。再仔细看去，每一层的房间内，都分别走了一个又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

有的执卷负手而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有的腰间别着乌鞘长剑，剑穗随穿堂风轻轻摆动。底层的柳茵身着一身素衣，执油灯而出。

“呦，寒烟这是什么意思呢?还带了......”柳茵没有继续说下去，只将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游移，目光如蝶，最终停息在了相缠的指尖。

视线瞥向另一侧，眉头蹙了蹙。

“怎么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