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只有一个字。

却好像瞬间冲散了方才还算轻松愉快的气氛。

燕雪融只觉得，随着衡爷爷开口说这句话的一个瞬间，仿佛整个餐桌上的空气都被停滞了两分。

她只听见衡爷爷沉默了一会儿。

语重心长地问了一句。

“做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后悔？”

衡爷爷并没有开口说是什么。

但餐桌上的所有人都似乎瞬间明白。

但偏偏此时的衡旭看上去也完全不在乎，甚至轻松地靠在身后的靠背。

“你在说什么？”

“不管什么事情，我做事的准则一向都是——落子无悔。”

“可他毕竟！”

“爷爷。”

衡旭忽然开口。

衡爷爷落在嘴边差点说出来的那句话突然顿住。

衡旭方才吊儿郎当的眼神消失殆尽。

他与衡爷爷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视线飞快交错流转。

但下一秒，男人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漫不经心的状态。

“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

“几年前我就能把他弄进去踩缝纫机。”

衡老先生顿时瞪大眼睛。

“而现在，我仅仅只是需要他成为一个不能掌权的人而已。”

“连花钱继续当花花公子的权利也不耽搁。”

“至多，也就是让他日子没现在这么逍遥。”

整个餐桌上的空气就像是死亡一般的停滞。

闷在原地，没有流通。

燕雪融在旁边也是大气不敢出。

旁边更是没人敢说话。

良久。

燕雪融只能听见衡爷爷沉沉的叹了口气。

“之前的事情你们记得安排好。”

衡旭勾了勾唇：“保证行。”

说完，衡老先生仿佛感觉到疲惫，让管家扶着他回书房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燕雪融总觉得此时的衡爷爷，背景看上去有些累。

但……这份累却不是在身体上的。

“刚刚吓到你了吧？”

燕雪融摇摇头：“没什么。”

衡旭的姑妈嘴边笑着，她刚刚补好妆容，脸上还是精致的造型。

“让衡旭的爷爷再稍微缓缓就好了，他老人家还是很坚强的，这点小事不会压倒他。”

“不过，我也是小看你这个小子了。”

女人微微伸手，虚空指了指衡旭：“原来你那年找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个时候。”

衡旭脸上还是挂着他一贯风轻云淡的笑容。

但这个时候反而会更加让人好奇。

“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你也说过你能将你爸送进去，为什么不送？”

男人顿住。

他只说：“送他进去的能力，我不缺。”

“但不能有后患。”

姑妈忽然就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衡旭旁边坐着的燕雪融。

“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脑中认为的。”

衡旭完全不否认。

“我确实可以一个人就将他送进去，也可以和他斗到底。”

“可如果留下任何后患，我孑然一身没有问题。”

“要怎么保护她呢？”

姑妈有些感叹。

“我们家这么多年，基本出的都是些挺冷漠的性子。”

“没想到，在你这辈里却是个痴情种。”

衡旭一皱眉：“这件事你不能随意插手。”

“我哪有这么有空？！你以为现在公司的那些事情我不忙吗？！”

姑妈翻了个白眼。

“其实也好。”

“当初我们长大的这几个，你爷爷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我们，也从来没时间约束我们。”

“反而现在他最溺爱的那个小儿子，因为过度的关爱导致现在的局面。”

“只能说有因必有果。”

“但之后你们可能还有……”

姑妈看向了燕雪融，眼神中已经有些不忍。

“其实他不该这么做的。”

“这样的事情谁也不希望发生。”

衡旭沉了沉。

“我知道。”

“我也不会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燕雪融不知道这件事具体说的是什么。

但是很快。

仅仅只需要第二天就明白了。

网络上的舆论开始转了风向。

从衡旭与燕雪融这段分别互相有争议的“情侣”，转移到了燕雪融的身上。

燕武志最开始的法院判决书被扒了出来。

【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这样的人，现在竟然在一个高中里为人师表？！】

【之前的瓜也就算了，这次绝对不行！】

【罪犯的家属不可以当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