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见男人的手心,面色大变。
这是燕雪融回国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这么狼狈。
另一只手上还有刚刚绷带上渗出来的血。
燕雪融愣了愣,想从包里掏出纸巾,刚低头没多久就被人抱住,从副驾驶位置上塞到了后车座。
她直接呆滞了。
“这是……”
“别动!!”
猝不及防的一声怒吼。
直接把燕雪融喊得浑身一震,再也不敢随便乱动了。
可仔细一看,比起刚刚抓着手腕要拉扯着燕雪融的力道,方才男人伸手抱着她平躺在后车位置上的力度,几乎轻柔得就像是在捧起一根没有重量的羽毛。
仿佛怀里抱着的人是一块极其易碎的玻璃。
燕雪融微微低头,愣怔片刻,忍不住开口。
“衡旭……”
“你在发抖吗?”
男人飞快说了一句:“不是让你不要说话吗?”
“都不怕疼的?”
后车座被猛地关闭,燕雪融就这么被衡旭压着躺在的后车座上睡,完全不让她坐起来。
小腹上的疼痛感似乎也随着躺下的姿态有些轻微的环节,但身下越来越明显的潮湿感吓得燕雪融整个人都不敢动,只敢偷偷在自己的屁股上使劲儿。
抬头。
车门把手的位置上,细看有一道明显的血迹。
已经分不清楚是男人自己的血迹,还是她的。
燕雪融差点没倒吸一口气。
要是后面让她赔的话……她还赔得起吗?
在车里燕雪融没有说话。
不仅又累又疼还有些头晕,刚刚跟衡旭互相挣扎就已经用掉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况且,今晚刚回到家就发现有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房间面前,准备撬锁这件事,也让燕雪融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当中。
此时就像是所有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出口。
燕雪融才心有余悸地察觉,刚刚的她似乎出现了严重的应激。
可是衡旭的到来无意中打断了燕雪融的情绪当中。
她伸手握了握拳。
驾驶位上的男人似乎一直在关注身后,看见燕雪融抬起一只手,忽然开口问道:“不舒服?”
她猛然惊醒:“衡旭!”
燕雪融刚要坐起来,就被男人回头碾压式的低气压眼神震慑回去,但还是哽着脖子:“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后车座上面还有好几瓶空着的威士忌。
就连读书的时候衡旭喝威士忌也得兑水喝。
现在直接就喝没有稀释过的高浓度酒!
他疯了?!
“这听上去像是在关心。”
“这个时候你还有力气在意这个?!”
男人沉了沉,只丢下了一句“躺在这里别动”就带着手机走了出去。
燕雪融只能勉强从前面的车窗中看见男人聊了一会儿电话。
男人一会儿左右踱步,很快又伸手抓了把头发。
很快。
男人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从车子身后翻找了一下,却怎么也找不到一张能盖起来的毯子。
只听见“啧”了一声,燕雪融的眼神一片漆黑。
外套盖在了她的身上。
整个世界都归于寂静。
燕雪融听见衡旭又说了一句。
“你都这样了,俞文默也不给你买套房子?”
“……?”
燕雪融没听懂:“他为什么要给我买房子?”
结果车内的空气看起来更加沉闷了。
男人气笑了。
“行,你都这样了,还住着这种破房子。”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考虑我。”
燕雪融的大脑唰一下空白了。
“如果这次没有事,以后我可以为‘它’负责。”
燕雪融躺着,车内的中央后视镜正好被副驾驶的靠背挡着。
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能听到男人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可对她负责什么?
就因为今天捏疼了她?
还是因为她现在生理痛?
燕雪融皱了皱眉,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她想到衡旭今晚的反常行为与男人身上带来的酒味也能解释一二。
加上男人今晚的语气听上去也太冷了。
她不敢问了。
半晌,燕雪融被肚子上逐渐尖锐加剧的疼痛激得倒吸凉气。
从一开始的逐渐,到后面越发明显。
衡旭面色一白。
“怎么了?”
女人的脸色白得就像一张纸。
衡旭手心里开始出汗。
“谁叫的救护车?”
衡旭身上的动作猛地一顿。
“医生,这里!”
“电话里说的孕妇是什么情况、之前在哪家医院做的产检,有没有什么基础病?”
两人都沉默了。
燕雪融就是在这种痛得模糊的情况下,忽然听见一声“孕妇”。
“——谁是孕妇?”
医生站住。
“你没有怀孕?”
燕雪融迷茫了:“没有啊?”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
“我生理痛。”燕雪融用尽自己所有力量撑着坐起来。
“疼到出冷汗了……会发抖,全身都觉得冷,腿软,刚刚能走,现在走不动了。”
燕雪融在和医院交代症状和病情。
发现旁边的男人已经沉默了不知道多久。
半晌。
衡旭忽然开口。
“你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