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已经比不过大学时候睡过的某些更昂贵的床。
可在国外几年的生活里,那些更古早的记忆也已经跟随着燕雪融不断前进的时间遗忘了。
她一下子就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上。
抬手。
上面还有输液后留下的一块白色的胶带。
还垫着一块柔软的棉花,中间夹着被折断的棉签。
燕雪融忽然笑了笑。
觉得白嘉楠这么多年,其实撒谎的本领比她还差。
只有一个人会用这样的方法,帮她做输液的止血按压。
在最后好几次带着她体检、从救护车的急诊回来、甚至拖去认识的私立医院里输液生理期痛的治疗……
手再次无力地垂下。
因为她知道不能再想。
今晚有一个人在外面。
公用的洗手间燕雪融不敢进去了。
只好先在房间里用瓶装的水给自己简单擦擦,换好换洗衣物,等明年男人离开之后再去洗澡。
事情做完之后又忍不住打开了租房APP。
现在这个房子是燕雪融后来应聘进学校之后才开始找的。
最开始学校答应了可以提供员工宿舍。
但燕雪融单身未婚,不能用家庭名额来申请,加上就算是京城里的员工宿舍也是非常抢手的。
燕雪融最后没抢到居住的名额,申请的老师太多了,私立学校本也无法保证每一个老师都能拥有教师宿舍的条件。
最后只能四处奔波,找到了这个离地铁站最近,当时的燕雪融发现最便宜的房子。
优点就是交通方便,距离地铁站的距离不远,去学校通勤时间也不多,能节省下很多早上多睡一会儿的时间。
缺点就是老破小,而且要和其他人一起合租,否则整租的租金燕雪融舍不得给。
在国外的时候,孙梦晴开始断了现金流后,燕雪融就算一天打两份工都撑不住自己带来的存款如流水一般消失。
她才发现为什么以前大家都会说出国是有钱人家的消遣。
经历过一回的普通家庭小孩才会对此有更深的感触。
现在燕雪融的存款不算多,只够未来有什么事情的紧急备用。
从小到大的穷苦也早就让燕雪融不敢随意动用这笔资金。
找了半天,要么房租特别贵,要么通勤特别远。
通勤能从半个小时拉到单程快两个小时。
燕雪融如同瞬间泄气般将手机放在了桌面上长叹一口气。
在京城,通勤两个小时上班,一天加起来交通时间占据四个小时。
根本就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但燕雪融本来在学校里就经常加班,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再缩减休息时间,她就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猝死了。
思来想去,还是没找到能比现在这个公寓更合适的租房。
她也只好再劝自己忍一忍。
不然明天还是再试试看申请教师宿舍。
万一有人能腾出位置呢?
第二天的早上,燕雪融走出房门之前还专门看了一眼。
客厅上应该没有人。
她安静地等了一会儿又偷偷从旁边听着声音,隔壁房间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不知道是已经离开了还是没有起床。
看来有时候当老师早起还是有点好处的。
燕雪融一边在洗手台洗漱的时候一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么早起呢?”
恍若一声惊雷。
燕雪融整个人都被吓得转过身去,猛地一下腰部撞到背后的洗手台。
顿时从后侧腰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燕雪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被砸了,觉得自己的身体顿时有种沉重的力量从上方压过来。
她皱着眉,暗暗忍下来,因为被撞疼加上本就是清晨,燕雪融的声音又轻又沙哑:“……你要用吗?我现在就可以出来了。”
“哎——”
一只手臂忽然出现在燕雪融的眼前。
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燕雪融在看见那只手臂的瞬间就往后顿了顿。
“……有什么事吗?”
“这么早,赶着上班?”男人的声音吊儿郎当,吐息之间还有让人不舒服的烟味。燕雪融眉头更紧,只想快点离开。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完全没能听见声音。
“看起来很腼腆啊,上的什么班儿啊?”
男人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叼着一根烟笑着:“别这么紧张,不就是聊聊天……你和我女朋友都合租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俩不都还没说过话——”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的背后出现了一个更加尖锐的声音。
燕雪融已经觉得自己退无可退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变成洗手间里的一块瓷砖,就这么贴在一边,旁若无人。
女孩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狐疑,但对燕雪融来说这几乎算是一种拯救。
原本还在说话的男人也立刻安静了下来,肩膀一耸:“不就是……”
“刚好撞上要用洗手间,没什么好说的。”
燕雪融刻意避开男人最远的距离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神情充满质疑与敌意的那双眼睛。
她又强调了一遍:“我每天赶早七,怨气比飘都重,没空聊天你也是知道的。”
燕雪融现在合租的这个室友已经有段时间了。
这个是她见过室友带的第二个男朋友。
燕雪融没有再解释,直径两人的位置上离开,也没有再去管身后隐隐约约传来的小声争论。
连忙拿过通勤的包包逃跑似地离开合租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