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凄厉地一声尖叫。

燕雪融眨了眨眼睛。

这才听见电话那边的语气平淡了下来。

王金林没有回复。

燕雪融也没有开口催促。

两人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绒绒，你做了什么？”

……

“你都做了什么……”

王金林的声音缓缓颤抖。

她猛地一拍桌子！

一双眼睛里满是震惊和心疼：“绒绒！如果代价是毁掉你，我就宁愿不去告——”

“姐，别说傻话。”

燕雪融摇了摇头。

“而且也不是因为你这件事，本来我们也确实不合适。”

“哪有真少爷跟穷女孩在一起的？又不是写小说。”

燕雪融笑了一声，“早晚就是要分开的，我只是顺水推舟、互相利用罢了。”

王金林猛地起身：“这明明就不是——”

“姐，你甘心吗？”

她愣了愣，看见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妹妹，明明说话的时候都是语气温柔。

可女孩的眼神里似乎迸发着执拗的眼神。

“我知道……我流着他的血。”

“正因为这样，我更加不甘心！——他这么做有尊重过你、尊重过你的妈妈、我的妈妈……还有我吗？！”

对方的人恨声落泪：“我没有那样畜=生的父亲！我不愿意被他毁掉你的生活和我的生活！”

“姐，就当做你是在帮我，好不好？”

王金林张了张嘴。

可身体里微微的发抖……似乎也在提醒着她。

她的人生因为一个烂人，已经被毁掉了好多年——

她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和她仅剩的一丝理性对抗。

最后还是被那微微颤栗的、属于感性的冲动占据上头。

“——你想让我做什么？”

……

在以前读书的时候，燕雪融曾被县城里的同龄人夸过。

“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每次只要决定了一件事情就一定会立刻做起来。”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来着？

似乎说的是：“顺其自然就好，有时候我这样性子急起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在真正做出决定之前，燕雪融真正地开始破除周围人瞒着她的信息差。

她从网络上找到了当时校园论坛里最初的帖子。

也许是这位校园传奇的学生会长已经毕业，校园中与衡旭关系不错的人也逐渐都开始毕业了。

燕雪融刚点进去就能看见页面上最新的一条咨询。

【想问一下……之前校园里某些传奇学长毕业后创业的那个公司，现在还值得去投实习吗？】

【不知道最近的瓜有没有影响了，但我们那一届暑假实习的时候都是挤着去的。】

【和楼上一样，那个时候这位的公司不仅把实习生的工资都按法律规定给齐，而且还是强制双休啊！】

【我天呢上面是上一届的还是已经毕业的？我们这边同学群都说那家可能快发不起工资了……】

【谨慎哦，是当过学生会长的那位吧？我有听说网上的瓜没有影响，但公司好像被人针对了。现在我们都在观望……公司能不能活都不好说。】

燕雪融不断地在上面看着，刷下来，又去网络上的热搜点开。

热搜上面似乎还挂着。

那张脸毕竟客观上就能碾压网感——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一个比赛中的视频切片被网友偶然发出来就登上热搜。

燕雪融又从上面找到了另外一个专门讨论各种热搜新闻的匿名论坛。

里面的消息更多，但几乎都没有例外，说的都是“某个公司”目前的处境问题非常大，并且行业内的人几乎都看出来是被动的。

【以前还不相信资本家会被人做局，现在才是真的发现了……大鱼吞小鱼就是永远的定律。】

燕雪融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关掉所有页面，在手机上打了个电话。

“……抱歉，我就是想问问现在的主要进度——”

“唉，这个案子我也没想到对面律师这么强……虽然之前已经跟你们做过心理工作了。”

“但还是建议你们做好准备，我觉得不太乐观。”

燕雪融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轻了一些开口：“没关系的，律师。”

“过段时间我还会给你几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可以有更好的律师合作帮忙。”

“啊有老前辈吗？那就太好了我还能顺便学习一下……等等。”

电话那边狐疑：“燕小姐，你……还请了其他律师？”

“嗯，你等等消息就好了。”

“可是——”

电话被人利落干净地挂断了。

燕雪融起身，将自己那个二手却还能用得下去的笔记本电脑，缓缓关好。

她环顾了一圈。

似乎是想将眼前的所有景色都印刻在眼底，让记忆都被烫金出痕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

连绵细雨地落下。

混着错落的，凌乱的步伐。

慌乱的脚步声参差交错地响起，随着“砰”地一声，男人撞开了家里的房门。

撞开了落地窗旁的窗帘。

翻飞的轻纱逐渐归为，男人怔在原地。

看着已经被“清理”得干净的房子——零碎的廉价小植物都不见了。

茶几上被偶尔宠溺着埋怨了两句的杂乱资料和散漫摆放的零食也都不见了。

整个房子看上去都更加干净整洁了。

“啪嗒！”

一个小重物落在了地面上。

却正好是手机的屏幕页面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能看见上面的对话窗口里，有一条白色的对话气泡——

【燕雪融：衡旭，我们分手。】